即墨又躺到了那软榻上,看着慕容若若持笔为他描绘丹青,有些困乏了,便两眼一阖,打算浅眠一个时辰。不曾想,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天黑了。
即墨恍然抬起头,看到屋内烛影摇晃,自己的身上披着一条薄被,慕容若已经不见了踪迹,便明白了,她现在已经回了宫。
书房里似乎还残余着她的气息,温暖而熨帖,像是她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一样。
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墙壁上新挂了一幅画,墨水还很新,是刚刚干涸的。
画上的他靠在桃花树上,落花斑驳,撒在他的发间,衣上,画中人眉眼若雪,嘴角噙着笑意,一袭白袍不染风尘,身后山势险峻,水流湍急,好一副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景象。
右下角落了他的印章,旁边的落款却是单字一个若字。
他原是不常笑的人,但遇见她之后,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了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第287章 忘俗酒
夏霜渐渐明白,她对于慕容若的感情并不是爱情,而是如果她与别人在一起得到幸福了,那么她就不幸福了。
听父亲说,这个月月底,慕容若要同即墨成婚了,再过几日请帖就送到府上了。这是压倒夏霜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的最后一击。她承认她是疯了,痴了,再也无法装成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所有的骄傲在此刻分崩离析。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也从来都不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给其他的人。
京城最大的酒楼上,一个临窗的包厢中,窗户半开半阖。
片刻后,一个丫环急匆匆地敲开了门,语气中松了口气,透着喜悦,说道:“小姐,箬公子来了。”
屋内的梨花木桌旁,夏霜手撑着脑袋,原本闭着的双眼突然间睁了开来,明媚的面孔上浮现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知道了。你把箬公子迎进来。”余光落在桌上晶莹剔透的玉酒壶上,眸中的光浮浮沉沉,终究是黯淡了下去。
丫环道了声是,便又快步下了楼。小姐的脾气进来越发喜怒无常了,有半分的不顺心的事情,就动辄砸东西打奴婢,便是老爷公子也劝不住她。
慕容若收到夏霜邀约的时候,信上说她不日就要回漠北去了,临别前有些体己话要同她讲,便应了约。
对于夏霜,慕容若心里自始至终都是有愧疚的。夏霜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的东西,她永远也无法给她。夏霜因为她失去的东西,她也没有办法偿还给她。感情里没有亏欠二字,到头来都不过是心甘情愿,从投入真心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谁是想空手而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