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想找人扶自己一把,却见周围站着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离她很远。
江宛心道,难道这个世道真的已经人心不古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连个扶她一把的人都没有。
人群忽然骚乱起来,有人喊:“官兵来了。”
还有人指着她说:“就是来抓这个人的。”
江宛才猛地想通为什么没人敢帮她。从火场里逃脱的其他人,不管是女伎还是客人,这个时候怕是都跑光了,只有她这个明明确确跳窗逃生的人才最可疑。
可她马上就要得封诰命了,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宋吟遗孀夜游勾栏,这是在打皇帝的脸。
不行,她绝对不能被抓。
江宛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的视线在面目模糊的人群逡巡,可是在这个时代,她根本谁也不认识,连求救都不知道该怎么合理措辞,才能赢得别人的信任。
巨大的无力感在她心头升起,她站在原地,玉冠歪斜,湿漉漉的发丝向下滴着水,夜风一过,让她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视线渐渐模糊,江宛低下头,自嘲地摇头笑笑。
忽然,一件披风将她兜头罩住。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男声,带着点天然的玩世不恭,此时却又显得意外地认真,那男人在她耳边道:“牵着我的袖子。”
江宛哼了一声,在披风隔出的黑暗中,不满地撇了撇嘴,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她听见男人的声音时,心里还是骤然轻松了。
男人将她带出人群的包围,到了僻静处。
“权宜之举,多有冒犯。”男人将她抱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