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宅子里并不是没有人。

赖氏带着六个女娃娃在廊下纳鞋底,她们不是没有听到敲门声。

早在马车到来之时,听到动静的赖氏就扒门缝上往外面瞧明白了,她是故意不给开门的,还用眼神瞪视着想要前去开门的几个女娃娃。

因为院墙堆砌得很高,门外的女子也看不到院内情况,但时不时从院内飘出来的声音,让她知道,里面有人在。

女子倒也不恼,她停止了敲门,就静静地立于门前,耐心等待。

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们,来了一波又一波,只瞧见女子吃了闭门羹,却没瞧见更有趣的热闹。

因此,在八卦了一番之后,就意兴阑珊地散了……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

已经到了晌午,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袅袅青烟。

女子身后的农家小院也不例外。

一阵蒸红薯的香气从院内飘出……

女子深吸一口,香甜馥郁。

肚子适时地咕咕叫起……

小院里又传出一阵属于小孩子的暖暖糯糯声音。

“娘,我肚子饿了!”

“娘,我想吃红薯!”

“娘,我也想吃!”

“娘……”

……

在这一连串的小孩子声音里,夹杂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声:“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赔钱货吃什么吃!都给老娘干活去!”

听闻,院外的女子黛眉轻蹙。

“吱呀……”恰在此时,一直紧闭的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盆水从门内泼了出来……

“哗啦啦……”洗红薯的泥浆水,将迎面而来的裴二柱浇了个满身湿透。

“他爹!怎么是你?”那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此刻变得细如蚊蝇。

赖氏要泼的可真不是裴二柱,再说,她现在也不敢。

闪身侧向门边的女子,不着痕迹地压了压微翘的嘴角。

扛着锄头回家吃饭的裴二柱,被迎面泼来的泥浆水泼得一脸懵逼。

他正要发作,看到泼他水的是自己婆娘,立马就焉了,这是他被打压了多年而形成的一种习惯。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把先前忍住的怒火给发泄了出来,“好你个臭婆娘,竟敢用水泼老子!皮又痒了是吧!”

裴二柱扔下锄头,脱了鞋就要去打赖氏。

赖氏见状赶紧撒丫子跑……

一跑一追,院子里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