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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久别重逢的悲痛直到夜间才慢慢平息下来,松香执意要伺候着她梳洗安睡,像从前在南阳侯府那样。

沈姣不忍,拉着她的手一起躺在床上,也是这时她才问出心中疑惑:“按理说赵公公采买女婢,定然是不可能出了京都的,你先前分明在南阳地界,如何来了这里?”

松香哭得哑哑的声音传来,她悄声道:“不瞒姑娘说,其实奴婢也觉得奇怪。当日,奴婢替换了姑娘衣衫钗裙,自以为是必死无疑。但阿虎替奴婢挡刀之后,竟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队黑衣银腰带的人,直接救走了奴婢。”

松香努力回忆着细节:“他们再三向我确认,是否是南阳侯府的小姐。我以为他们心怀不轨,便咬死说自己就是姑娘。因而也就被带来了京都,同来的似乎有好些南阳官眷家的姑娘。”

“后来,我曾被要求远远见过一个人,那人在层层叠叠的帐幔里,看着倒是极为尊贵的模样。只是我不敢抬头,也看不清楚,只能瞧见他一片绣着金龙纹样的衣角。再后来……便被带来做女婢。”

黑衣银腰带……沈姣忽然想起,那日她和沈沐阳被送出东宫,便见过屋顶上黑衣银腰带的一群人。

只是当时走得匆忙,并未过多注意。

如今想来,当是东宫暗卫不假。而那龙纹衣角,更是指向明确,分明便是裴谨无疑。

所以,裴谨一直都在找她?

她顾不得许多,即刻披衣起床,往隔壁别院去。

赵应原是出来送陆方砚的,哪知一回头便见沈姑娘急冲冲地赶来了。

“姑娘这是……”赵应忙招呼人把门打开,将沈姣放进来。

沈姣只是一味地急切问道:“殿下呢?”

赵应懵懂应道:“此刻,应当还在书房罢。”

沈姣提裙便赶过去,可真到了门边,却又退缩了。

屋内燃着烛火,将裴谨的影子勾勒在门窗之上,丰神俊朗,皎然如月。沈姣忽然放下裙摆,缓缓坐在台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