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闻声走过来, 将忍不住浑身颤抖的沈姣转过来捂在怀里。
温热的触感瞬间就在他胸口处蔓延开来。
沈姣隔着帷帽的热泪浸湿了那薄薄一层纱面,然后又浸湿了他的衣裳。
像是一条自山顶蜿蜒而下的小溪,无声奔涌。
他的手隔着帷帽搭在她发梢, 轻轻拍动。
沈姣只觉得天地之间的光阴流逝瞬间就静止了,在她朦胧的泪眼里只能看到裴谨胸前那只六爪金龙的一爪,不是冲她厮杀, 而是握着她的发丝安抚。
那奴隶头子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那小娘子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夫君凌厉的眼风扫过来, 沉声道:“现在就打。”
那奴隶头子连连称是, 方才被沈姣一并买下来的凶悍奴隶便三下五下将地上跪着的那个绑在柱上,握着竹节鞭一鞭一鞭挥打起来。
被绑着的那个三不五时呼喊出声,嘴里还不干不净说着什么。
裴谨揽进了怀里的人, 眉头微皱:“塞住嘴, 别吵到我夫人。”
奴隶头子不敢怠慢地找了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团成个团儿塞进那人嘴里。
喊疼辱骂的声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奋力要吐出嘴中布团的呜咽声。
一旁的小团子眨巴眨巴眼睛,小小的手将刚买到的糖人踮起脚递上来, 仰着头道:“舅舅, 沈姐姐不高兴吗?彦儿把糖人让给她吃,这样她就高兴啦。”
裴谨摸了摸彦儿的头发, 又拍了拍沈姣的脊背,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走, 咱们回家。”
坐在马车上, 沈姣一路都是恹恹的。隔着帷帽,裴谨也知道她的难过样子。
本就水汪汪的一双眼,此刻可不是要哭红了、哭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