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觉得,自己刚刚结了痂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他看着罪魁祸首陆方砚,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黑到了谷底:“我瞧今日贵女来得不少,是该提醒提醒姑母,替你选位世子夫人陪在身边,免得你到处惹是生非,你觉得呢?”
“别别别,不兴公报私仇啊。彦儿,走,咱们去太后奶奶那里吃糕点好不好?”
小团子看了看陆方砚,眼前浮现出花花绿绿的糕点们,痛快地点了点头,把刚才的“夺妻之恨”早就抛在脑袋后头,乐呵呵地被抱走了。
沈姣起先还笑着,见陆方砚把小团子抱出去好几步后才突然意识到,这下可又只剩他们俩。
说时迟那时快,沈姣当即就想悄悄告退,哪知脚还没往后撤上一步,就被裴谨伸了胳膊拦下:“怎么办,我好像有点生气。”
裴谨扬起脸,看着他的姣姣。眼里澄澈得能投出沈姣的身影来。
沈姣清了清嗓子,答非所问:“夏日炎热,殿下心情烦闷也是正常的。不若让赵公公在茶里兑些清热去火的物什,火气自然不治而愈。”
“你啊——”裴谨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问道“沈将军夫妇对你怎么样,都还习惯吗?”
沈姣冲他福了福身,这才回他:“沈将军夫妇待我很好。虽然殿下一点不想要我的报恩,但到底还没有亲自向你说声多谢。阿阳把那天在校场里你对他说的都告知我了。多谢你这样替他筹谋,也多谢你这样替我思量。”
“我是说过不想要你结草衔环的报恩,可却从没说过放你出东宫就是放鱼儿回了海。像彦儿说的那样,这样漂亮的姐姐,必然是要娶回家好好宠着的。”
裴谨笑了笑,把挡在她面前的胳膊放下来:“回去吧,别让沈夫人等急了。”
沈姣转身走了两步,忽又扭回头看着裴谨道:“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不妨事,送你出城后虽发了两日高热,但现下也已经痊愈。背后的伤口也都结痂了。”裴谨立在假石之中,身姿格外笔挺,“等和离的旨意过了门下省审议,递到中书去,我便又是孑然一身了。”
这话活像是在跟自家夫人报备什么,沈姣跺了跺脚转回身去:“你孑然一身与我有何相干,我回去了。”
待她从假山的凉亭里走出来,按原路返回听风榭时,沈夫人也恰巧和诸位姐妹聊到尽兴,准备告辞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