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谨这边,下午公务缠身,晚膳后才抽得了身回院子。
还不等踏进书房,便听见老熟人陆方砚的一阵慨叹。
“我说你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顶个庄重的壳子,当真是把自己框得死死的,半点喘息的时间也不留。”书房内的男子,一袭青色暗纹锦袍,端着一只白釉瓷瓶回过身来:“这装饰,前年走时就是这样。去年走时,还专程嘱咐了你,如今看来,我的话当真是对牛弹琴。”
裴谨微微颔首:“你知道的,我不擅画。与其画坏了再懊悔,倒不如让它干干净净的。”
“画如此,人亦如此是不是?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陆方砚顺势放下白釉瓷瓶,自己坐下斟了杯茶。
边喝边从怀里取出个方盒抛给裴谨:“诺,这是你千叮万嘱带回来的东西。”
裴谨单手接住,起开方盒盖子,便有一股冷香涌入鼻尖。同他素日用的,正是一种味道。
“皇室用香要什么的没有,你却偏偏要这南阳独一份的淞香。我去南阳香店里四处给你问询,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连香店的老板儿子都记得我了,咿咿呀呀说去年也是这个公子来买的香。”
裴谨笑了笑,揶揄道:“你莫不是高看了自己,孩子才不记得去年谁来买的香,只晓得冤大头来了,要哄他多花些银子。你说,你是不是为着这一句,又差点把人家香店都搬空了?”
“胡说!我才没有!小孩子最是惹人讨厌,哭哭啼啼、黏黏糊糊,我才不喜欢。”
陆方砚先是被揶揄地红了耳尖,继而理直气壮地看向裴谨,拍了拍他的肩:“倒是你,这次不催着我问你的画中人了?莫不是娶了新妇,便把这些抛在脑后了吧?”
裴谨不答,只是眼尾带着丝丝笑意坐下,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殿下,挽青来回话了,说沈姑娘已经服药睡下了。”赵应扣了扣书房的门,将消息回禀裴谨。
裴谨扬声应道:“知道了。”
待他再低头去饮茶时,手中的杯子却被陆方砚一下夺走,啪地一声定在桌上。
他抬眼看向陆方砚,就见陆方砚神色一变,登时满面怒容,眉头紧锁:“裴谨,先前我是玩笑话,可你自己不会也当了真罢?亏我为你四处奔波寻人,倘若你自己都动了旁的心思,何必口口声声说你钟情那姑娘?也亏得我没找到,不然,我腆着脸和人家说你钟情于她,回过头就看到你左一个右一个搂在怀中,叫我脸面如何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