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福泽,不过是仰仗着你妙手仁心罢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算是托付给你了,现在这小辈们不省心,恐也得让你操劳。”老太太也看似不温不火的说到。
李大夫当然知道老太太不过是客气几句,她现下耐着性子只为了听他好好说说宝姑娘的事情。
“哥儿姐儿们自然有老祖宗您庇佑着,就说宝姑娘不慎遭了意外,这不也硬朗朗的?这几日我多留心着宝姑娘,晨昏两次去请脉问药,相信不多时她就会痊愈了。”
老太太一顿,一双鹰眼沉沉地勾着他,半晌没有言语,末了才说:“有这个必要?”
李大夫也是一顿,似乎在掂量着接下来这些话能说透几分。“宝小姐本就是受惊受寒双重侵扰,精神虚弱、淫邪入侵也是在所难免,但往往这类病症都伴有高烧、昏睡、妄诞等症状,可宝小姐却并无明显征兆,除了虚弱些,反倒和常人无异。”
“你是说……她的反常是装出来的?”老太太一语切中命门。
“倒也未必,但若不是故意为之,便是精神受到了致命损伤,使得性情大改。但这种转变只会短暂维持,只怕……长久不了。”李大夫说着声音兀自压低了许多。
老太太不再说话,这长久不了究竟是指病症不长久还是命数不长久,似乎没有说透的必要。
月影忽然西沉,仿佛一个昏昏沉沉打盹的人终于支撑不住了,耷拉了脑袋。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静中。一抹暗影忽的罩上窗棂,将老太太本就忽明忽暗的面容彻底拖拽到了黑暗里。
“就按你说的,晨昏两次,且好好观察一阵再看。”她终于开口了。
“是。”
李大夫又交代了几句老太太的饮食,方才告退。常妈妈送走了李大夫,转身进来看见老太太略显愣怔的神情,便把挂在嘴角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说。”老太太眼皮有些沉,心里却明镜儿似的愈发亮了。
“听说蓉小娘打发了人去沈府探信儿。”常妈妈跟着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