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若真想和我们一般,随时随刻都能改变。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反过来,放下佛诫,当下便至人间极乐。一念之间,又有甚么难处?自不必羡慕。”落红斟了酒,递给他。
付尘顺手接过,临至唇边,滞了滞,转又缓缓放下。
“……怎么了?”
付尘笑笑:“有些病根……不便饮了。”
落红也不多说甚么,笑将他手中酒夺过,自饮而下。
“姑娘豪气。”
“爷若有何烦恼,不妨说来一听,”落红笑道,“憋着空余烦闷,奴也不是多话之人。”
“算不上烦恼,”付尘自嘲笑笑,“至多是庸人自扰,自欺欺人。”
落红发觉他仍旧提着戒备心,不愿多言,故而也不深问,只叹笑:“……奴起先说爷变了,现下看来,竟是一点儿未变。”
“算好算坏呢?”
“没有甚么高下好坏,”落红凝视其面,“只在对的人眼中,所行都是好的。若是冤家敌手,做甚么都是恶的。就看眼光要放在何处了……反正,世上欢愉豁然之人都偏好前者,奴家也不例外。反是成晢姐姐当初那样,一边在面子上做着前者事,暗处又盯着后者,才是最累的。”
男子黯然低眸,抻指碾了碾眼角,倦疲私泄。
“……爷身边可有人了?”
付尘反应了一下,明白她问的是甚么:“……有。”
“自古英雄多有知己常伴,爷这等才俊,当然少不得知音闲时谈心。若爷心愿,奴也做一知心人,”落红将柔荑搭在男子手背上,笑道,“爷不必怀疑奴家是惦念着您身份权贵。奴自知于旁人眼中数微贱末流,但这些年来却不曾缺衣少食,金银富贵,远甚于常人。故也不介意旁人如何评价,更不打算贪图您的甚么钱财物什,更不要甚么虚名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