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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乌行 卫七 1148 字 2022-10-20

“有一事,为长久隐瞒,”宗政羲乌睫低垂,掩下目色翻涌。活像佛案上的玉菩萨,熟识之人又识为祭台上的阿修罗,“我并非燕帝亲子,未有皇家血脉。”

话音方落,便有人声吵嚷争辩:“这算得甚么!您初入军营,凭靠的也不是皇家身份!那么多年军功累叠,哪一项落得虚名!又何况那时——”

许是提及旧事,说话那兵卒也不免追忆感伤。宗政羲那些年在军营中吃穿用度未曾与普通兵士有半点差异,他们甚至从未听其以“本王”自称,他们一众武者糙汉,哪会是因其身份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孙广面沉如水,在旁拉了把说话那兵士,暗自警示。

“听我说。”

宗政羲又重复一遍,稍低了嗓,在旁诸人仍得心服其言语威严。

“那你们可曾想过,我一介负蛮人血脉之人,先是引军通蛮敌,后又归附于胡羌,”宗政羲道,“原先可称之为叛国,现下可归为陌路。我且问你们,即便组军于我面前,又要我如何行?”

众人沉默,孙广此时猝然出言:

“将军当初入伍,所为为何?”

宗政羲知道他想说甚么:“我而今,没有那个立场。”

“如何没有!”孙广驳道,“百姓安定既为始终,苻璇、破多罗氏尽为暴戾之徒,那赫胥猃虽有野心却又肯放眼于长久,不伤掳燕民。将军既然此前已有主意,这时候难道还要硬拒我等依附之意?”

“我并无长久跟随胡人之意,也并不深信赫胥猃定为明主。”

“难道你而下已是自暴自弃了?”

宗政羲反笑了一声,甚是惊悚:“……难道不可以吗。”

其余人神色大变,皆没想到能从他口中听出这种话,眼前这男人,太过陌生。

孙广利落起身,衣袂震扬,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其余人四下相觑,犹豫不决时,听得男人又道:“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