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桑托斥道,“拿个新鲜玩意儿就不会打了,那附枝难断就不会照着人砍?空长着蛮力……我看就是前两月也叫他们在这燕城里为非作歹惯了,到了出兵的时候又给我来这不适应的马虎毛病……一会儿我就下令,先把营内掠来的财宝女人再丢城里,断了他们的后路念想!”
达门知道这回桑托是真的恼了。那奸淫盗事他原本也没少搀和,这时候肯断的干净,多少也是过了起先乐在其中那股新鲜劲头,意识到这正事被耽搁住了,方肯悬崖勒马。
“那你就赶快清醒清醒,”达门督促他,“待底下人决议好了,就赶紧动身,不能再拖了。”
“……”
事实上,破多罗桑托此次所轻蔑的所谓新式武器确有差错,不待其出兵检验便已得见分晓。
“……怎么办?”
晁二坐在山丘石上,屁股底下融化的积雪黏糊糊地沾染一大片,冰凉粘腻,且无丝毫热度。
视线所及,是地上一堆四处横倒的、像烂柴一般的毛竹竿子,不知其事的,还以为是滥砍的农夫随地丢弃的枝干。
“这个也不完全怨庞师傅,”晁二仍欲辩解为先,“当初制这‘狼筅’之时,是在黔川一片温湿之所,用的也是当地毛竹。庞师傅在渭南待得时间久了,难免忘记考虑北方的气候条件……谁也未曾想它们竟会天气干燥便枯败成这样……原本还想着既已成死物,那无论如何都不该再有甚么变化了……”
付尘负手立在坡上一角,背对其人。远眺遍野雪景,似在冥想何事。
晁二在原处反思自责,低声喋语不休。许久后,也自觉说得累了,嗓子泛干,便抬首望向一旁前方静立身影,干涩开口道:“哎,你也说句话呐……”
“事已至此,再纠结原因已是无用。”
付尘自远处收回视线,转过身来,苍色鬈发随之扬动。
“……你有法子?”
晁二盯着他雪一般素净淡薄的面容,忽觉此人此时带上了些仙谪气息,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
反应道此时脑中胡思乱想,摇了摇头,道:“此时若再回返去拿兵器,只怕真是来不及了……要么就到临城去抢,保不齐碰上蛮人驻守,再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蛮人不是多管闲事的,他们若得知我等是为了伏击胡人,只怕不仅不拦截,上赶着在路上行个方便都是有可能。”付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