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那官员堪将止住步子,强撑着昏意朝身边人道,“送到这儿便可……方大监,有劳你专程来这边……跑一趟。”
“您这是客气话,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会不惦记您呢。”一旁人道。
“那就劳烦您回京之后在总管那边给松松气儿了……”
身边人笑着应和,紧接着又寒暄几句,便各自作别。
那官员屏退小厮:“我去拿些东西,你们都不必跟进来了,去叫夫人在寝卧候着便是。”
一众随侍依令退下,官员踉跄着步子进了书房。内室幽暗,他提着盏从侍者手里拿来的照灯,勉强从微弱的烛光里辨清道路。
醒了醒神,官员走近书桌,单手在桌沿常备的一摞书纸中翻找起来。
“大人寻甚么呢?”
身后蓦然一道人声,粗粝似夜中暗鬼低吟。
那官员右手下意识一抖,手背碰倒了一檀木笔架,哗啦啦的轰倒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屋里格外鸣响。
他当即回首,尚未及窥清面前为何人时,只觉脖颈一阵穿喉刺痛,是器刃入肉的剧痛感。一下子发声不得,只在浊目欲闭前,对上了一个模糊阴森的白发暗影。
“将军,”年轻兵士暗觑着对面人脸色,忐忑道,“唐副将临走前……给您捎下一话……说是如果剩下的士兵在黄州这边一直耽搁着时间,保不齐……帝京那头就有人按抗旨不遵的罪名给您状告上堂了,所以让您掂量好行事轻重……”
“有人?”魏旭冷笑一声,道,“就是说他自己罢。”
“但……”兵士犹豫道,“可您这边推迟着……毕竟是未经允准的,唐副将那儿就算真的要拿此事问罪,也无可开脱。”
“罪名我担着,你们怕甚,”魏旭皱眉,道,“胡人那边如何?还是闭营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