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羲颔首。
付尘眯眼在心中覆上图色,又道:“是胡羌的地图。”
宗政羲低眉,指向地图左下一处,道:“你看这几处。”
“胡地一直沿东行,现存可知极处为胡燕两地之间一片无主荒林,林后是怎样地形?在燕地西北出可还有通路?”
“同样的道理,”宗政羲指尖转向右下,“若没有这群山,胡羌东南部称得上军仗必争的战略衢地,格鲁卓雪山群为东西走向,此处的山群显然也并未隶属其中,若是能探解其中地形走向,照样也可成就一块福地。”
付尘凝视着男人指尖所至的那块空白,默然不作声。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宗政羲顺口相问,抬眼看他,见他又在愣神,开口道,“……没睡醒?”
“这个地方我知道,”付尘抿唇,音色平静道,“我幼时曾居于山林八载,便是在此处一山中。”
宗政羲不说话了。
“我当时在山上山顶见过一石碑,上面有两字‘无名’,或许这正是此片山地名号,”付尘坦诚相告,“山中林木鸟兽俱与平常山川无异,唯独缺少人迹,丛木混乱,兼有奇人在其中以自然为形,故布疑阵,常人难以绕进,进去后也极难再出来。”
“那你当时是如何进山、又如何出山的?”宗政羲问道。
付尘抬头,正对上男人深湖般的眸子,现在那其中正盛着一层浅浅的探究之意。
他的喉结动了动,转将视线落在地图上,道:“我幼时和母亲相依于昙县,十二岁那年县里有人家发烧,娘亲当即要带我离县到别处去,我贪玩,同东家的少爷耽搁了一日,后来在离开的路上便开始起热,当时昏厥不知人事,只知娘亲背着我四处访医,醒来后便在山中了,山里只有一间竹屋,没有人。直到八年之后,突然有一白衣人将出山阵图给我,是他告诉我,娘亲是自折阳寿换取我命。”
付尘使劲用指尖刺了下掌心,直到痛意自经络蔓至大脑,他方道:“……我的罪过,或许便是自那时起罢。”
房内安静无声,付尘抬头看了下宗政羲,发觉他也在凝神,似在思索什么,他补充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