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事告诉你?”冯儒惊异,虽说眼前青年出于相府,但涉及如此无凭秘辛,倪从文生性谨慎小心,如何也不该这样直接昭告于他人,未免太过冒险。
“……”
付尘沉默一瞬,道:“刚刚所说,谢大人生前有一遗留物……便于大人面前。”
冯儒尚在琢磨他这话中意,待对上青年忧悲眸色时,忽晓他意,忍不住道:“……荒唐…荒唐事……”
付尘一味沉默不语,也觉荒唐无比。
冯儒双目圆睁,仍旧难以置信,喃喃:“老师嫡妻长子……皆是于多年前一早便夭折……怎会……”
“那你娘是谁?”
付尘道:“我娘本为南蛮氏族女,后来流浪辗转至边疆一带……自我幼年知事后,我娘便不让我进京寻我爹,直到后来她因病离世……我身上曾带有生父手书,倪相业已核验过……”
“本官不信,”冯儒果断道,“老师生前高风亮节,作风严整,自正室夫人离世后多年并未续弦,又如何能同蛮女纠葛不清……你现今冒出来生造如此谣言,难不成是有意毁了老师清誉?”
付尘双目窜出曈曈火苗,低声隐忍道:“他将我母子二人遗弃边荒多年,我若有心毁他名誉……早便将我身世公诸于世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冯儒心念有片刻动摇,低声道:“……不信…本官依旧不信有此等事,哪怕曾经有何过错,依老师行事心地,又如何能将你们遗弃边陲,多年未顾?”
付尘抬首,眯眼望着墙上那潇洒行书字迹,咬牙道:“你们眼中的谢芝,是渊渟岳峙的正人君子,可在我看来,他不过是始终欠我们母子一个交待的负心之人……冯大人,您是他的学生,他授你诗书经义,但于其为人,您当真窥得其全面吗?”
八年山野孤寂,如何能一笔勾销?
幼年之时,东家的小少爷几岁的年纪尚且就会把玩乐嬉游之责推诿在他身上,但逢节庆佳日,也会把父母赐赏的银钱偷偷分予他救济,哪怕是这本他嫌多余的东西。只凭一举一行,真的便能断定分明善恶之事?
他自己便不是善人,因而无力臧否他众。
“这件事儿相爷也知道?”
冯儒心底存疑,却不信有人能拿此等事信口雌黄。毕竟此时若抛出这等身份,不仅无益于攫取名利,反倒是个惹祸上身的累赘。且这青年面相,如何都不似歹毒狡诈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