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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乌行 卫七 1233 字 2022-10-20

赤红的血色从指缝间溜出,有的滴在冯儒乌色鞋尖,几许坠落在他的缟袍之上。

“伯庸,”韩怀瑾不顾手心的刺痛,固执道,“当是我这次一时糊涂,何必将同门情分割绝?”

冯儒不愿再多言,从他手心中抽出匕刃,扬起的血珠尚未触地,转而又将另一侧襟袍利落割下,白色锦帛悠悠坠地,其上红梅点点,霎是艳美。

“……你走罢。”冯儒扔了刀,背过身道。

韩怀瑾僵硬在原处,许久,二人谁也未发一语,未动一瞬。

掌心的伤口滴滴答答地淌落血水,最终还是他坚忍不住,躬身拾起那布帛落荒而逃。

谁知甫一出门,便见门口等候的青年人回过头来,二人目光相撞,那人也是错愕一刻,转而恭敬告礼道:

“……韩世伯。”

霎时日月变幻,光阴翻转。

十多年前,韩秉瑜少年登科,书画得意,诗赋辞章,俱受京华传颂。上有陛下亲自簪花赐酒,师座引为同门翘楚,下有少艾引慕,邻里称扬。可政事浮云,他终究在此跌了足脚,咎由自取,他亦无法怨责旁人。

只一朝落魄狼狈如斯,又怎可在后生面前跌份露怯?

他负手于后,紧攥了血口处,朝其闲淡开口:“……贤侄今日也往来吊唁?”

倪承志此时心若明镜,恍似没看到他的异常之态,答道:“晚辈前来替父亲悼祭冯大人。”

韩怀瑾淡淡颔首,下了石阶,朝他道:“今日府上仍有要事,改日得空再同贤侄畅叙。”

“世伯慢走。”倪承志行一揖礼,道。

待其走后,房内依旧不见人声动静。

下人心以为冯儒当是过了些时辰便把方才通禀过的事忘了,便上阶在门口低声道:“老爷,倪大人在屋外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