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是犹豫不决的,被顾风烛一提,他才注意到自己的病已经严重到全表现在脸上了,瞒都瞒不住。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不行了,那总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还平白耽误三个年轻人大好时光,必须当断则断,当晚就拍板决定关门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买了礼物去了何梦文和石龙的家,说了缘由,结了工资。这事虽然突兀,但好在大家都在一个地方,相熟又知根知底的,也算能理解,两趟跑下来,到底没算得罪人。
三位员工之间本就相处的不错,这事过后虽然不能再在一起工作,但联系却是没断。石龙是不用说,虽然干的是力气活,但大家也会帮忙分担,不会让他一个人累着,所以即使分开了,他还是积极地在那四人小群里活跃想约着一起吃一顿,算是给这短暂的两月相处时光留下一个美好的句号;而何梦文则是更不用多说,她自那次被顾风烛救后,一直感恩在心,送礼被顾风烛以太贵重拒收后,就三不五时地给人送点心什么的,虽然不算多值钱,但到底是一份心意,顾风烛倒是很乐意地收下了,还用他那不善言辞的嘴磕磕巴巴地夸了几句,那结巴似的话语逗得几人哈哈大笑;最后就是顾风烛了,他是这几人中最安静的,一是多年来的习惯使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二是他不会说话打字又慢,常常是他这句话还在编辑,另外几人已经以为他不在或者忙去了,便往下聊了一长串并附带起了一个新话头,所以渐渐的,他也就养成了只听看却很少回复的习惯,极少冒泡。
比如现在,刘文质坐下来的这会儿已经说的嗓子快冒烟,他还是没开口说一个字,典型的别人说话不插嘴的乖宝宝。
“所以这事根本不怪你,你也别往心里去。实在要说,还得是我们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劝,我估计很难劝动他。”
他说了半天,嗓子有点疼,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缓了缓,这才继续:“对了,今天我陪父亲去送礼道歉的时候,见了你那个女同事,她向我问起你,好像挺在意你的。”
他悄悄凑近,暗示道:“我看她长得也挺秀气斯文,稍微打扮一下定是个小美人,虽然不算特别出众,但我稍微瞥了眼她的房间,挺干净整洁的。听她母亲说她家务做饭都挺擅长,估计她将来也会是个贤妻良母,你……不打算争取一下?”
“感情吗……”顾风烛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皮,双手相握交缠,“我还……没想过……”
“好吧,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对于别人的意愿他也不欲多加干涉,“只是万一将来……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嗯。”顾风烛低垂着眼眸,点了点头。
“吃饭了吃饭了。”刘师傅双手端着盛满的汤碗,招呼两人去吃饭。
或许知道这是顿吃完就各奔东西的“散伙饭”,世界之大,这顿过后他和□□也许再也不会有交集,离别的情绪令他吃的并不算开心,但有热情近人的刘师傅和成熟礼貌的刘文质,气氛自然不会冷场,所以他虽算不上欣喜,却也没有太过悲伤。
临出门的时候,刘文质塞给他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打包好的四菜一汤外加一碗白米饭,与刚才所吃的午餐并无差别。
“想让你帮个忙,去饭馆一趟。”刘文质与他站在门外,探头往里张望了下,小声说,“把这个……给饭馆门口的人。”
他并没有说是谁,但顾风烛已经猜到了几分。他朝屋里望了眼,刘师傅正坐在那把没上漆的木头椅子上,面前是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正在放抗日剧。顾风烛看不懂,但刘师傅似乎很喜欢,注意力一直在电视上,好像对门口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顾风烛眼尖,敏锐地发现对方虽然看着电视,但余光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
果然还是在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