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青黄不接的王氏族中终于有个好苗子,那就是她的嫡兄王珩,族长选中他后,就带到身边教养。
十余岁,嫡兄被送去东宫,担任太子舍人,听闻十分得太子赏慕。
他若能与掌朝廷机要的谢尚书孙女谢依结亲,当真是珠联璧合,亦利于巩固王氏的地位,族长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就在所有人乐见其成的时候,嫡兄出乎意料地拒绝了。族长和父亲劝说过多次,然而嫡兄始终不松口,遂放弃。
王可瑶以为这事就算过了……可谢依过了及笄都未嫁,甚至连婚都未定,意思就很微妙了。
谢依就是在等嫡兄罢。王可瑶想。
何必呢……谢依是陈郡谢氏嫡支嫡女,是尚书令谢延孙女,整个建康的才俊任她选,为什么非嫡兄不可?她以为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么?
王可瑶讨厌她的自以为是。
吴婉清还在喋喋不休:“不想王郎在兵道上亦有天赋,到你四叔那任参军不久,就带兵加入亥水之战,立下大功,想来皇上正嘉奖封赏他罢。”
众女好奇心被挑起,又开始议论。
一人道:“王郎为何突然离京去任劳什子参军,难道两年前就料定北狄要联合西凉南下?所以提早做准备,助他叔父打赢这场仗,升任江州刺史?这也太料事如神了!”
两年前,王珩突然离京惊到所有人,大家都以为王珩会在建康一路升迁,提高王氏在朝中的话语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跑去艰苦的营地,在那混出名堂可比在朝廷累多了,也难多了。
另一人道:“你太夸张了,可能就是碰巧遇上,一开始指不定就是在建康城呆腻了,想出去寄情山水。”
如今不少士家子弟都喜出游,与友人泛舟游水看山,再小酌几杯,作诗几首,十足痛快。
王氏族里不少人在外云游,多年未归,最出名的是出家做了高僧的弘道法师,因其见识广博又交游甚广,为人争相夸耀,名声传遍大江南北。
王可瑶玩笑道:“若真是如此就好了,我还想嫡兄寄情山水,画出一册與图给我瞧瞧呢。”
弘道法师曾在王珩的提议下,绘过一册山水與图,放到书肆去卖,霎时,建康人体会了一把“洛阳纸贵”。
王珩的画艺亦高超,一幅丹青就千金难求,若画上一册公开售卖……怕是要抢破头罢。
弘道法师的舆图就已经被抢破头了,当时她先得了消息,命人早早去买,才得一册,可把她求购不得的友人们羡慕坏了。
她们正说着,舞筵上的伶人散去,李贵嫔道:“此次庆成宴,大家难得相聚,只观戏舞未免无趣,不如办个诗会,我出题,大家即兴发挥,交由男宾们品评如何?”
贵女们激动了,男宾里头有名动京城的王珩啊,纷纷赞同。
李贵嫔便说想参加的都出来到中央,
贵女们一个个站出来,见到谢依起身,所有人愣了,谢依为人清高自傲,竟也有这么积极主动的时候。
哪怕旁人不知她和王珩议过亲,但以谢依高于顶的眼光,以及在王珩回京参加庆功宴之后,突然一改往日高傲漠然的姿态,面上是掩盖不住的热切,再回想起曾有人在交游中调侃王珩说:“不若你娶了谢依罢,没人比你俩更登对了。”
虽然王珩回说莫要拿谢依清誉开玩笑,似乎对谢依没兴趣,但传到谢依耳里,指不定生出多少旖旎心思。
那么谢依为的是谁,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