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难掩伤心,悲痛万分。
自从重生后,白问月不知何时有了心绞痛的毛病。
总是常常一言未发,心却没由来地痛了起来。仿佛是一把利刀剜了个口子,任鲜血喷涌,疼到麻木。
她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悄然回了住处,放任他们依依不舍,父担母忧。
书中常说,虎毒不食子。
她恨谢欢,那是于情于理,他欺她、骗她、利用她。从始至终不曾给过她半分情谊。
她恨白来仪,也并非向壁虚构,同为姐妹,她信她,护她,而她却虚情假意,利用她利用的心安理得。
最后甚至亲手毒死了她,毫无半点内疚挣扎。
这都是她该恨的。
可她却要如何去恨自己的父亲呢?
父亲教养她十七年,无微不至,不曾有半分亏待。
若不是已经死过一次,她是万不敢相信,自己竟是他手下的一枚弃子。
她同白来仪,一岁之差。
父亲当初送她进宫时,不知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他的女儿,她也是他的孩子。
车辇赶着时辰,错落有致地回了宫。
天空阴云密集,雨又下的急了起来;沙沙地雨声落在池中,激起层层的涟漪。
白问月成婚的日子近在眼前,她每日捧一本棋谱,若有所思地读着,心中风静浪平,不起半点波澜。
从香说她,丝毫不像是一个待嫁的新娘子。
成婚前夜,将军府送来了凤冠霞帔,红罗嫁衣。
金丝线,玉珠链,华丽的珠饰镶嵌,金片贴底,奢华无比。
“四小姐的宫装也比不得这样漂亮。”从香摸着大红的绫罗嫁袍,笑的春花灿烂。
放下手中的书,她抬头望去,与她说:“女子一生只穿一次嫁衣,多为华冠艳丽。”
从香小心翼翼地捧起凤冠,举起来仔细地端详,口中好奇:“那四小姐岂不是连一次也穿不上。”
“她进宫为妃便是为妾,这样的正红色,只有皇后才能穿。”
白来仪曾是有机会穿的,可现下魏皇后还活着,她又嫁去了将军府,说什么嫁衣,她的当务之急是该如何保命才是。
说到这里,白问月前世也是妃妾,她倒是真的从未穿过正红色的嫁衣。
提起了几分兴致,她便从榻上起身,去看魏央送来的红嫁。
华衣锦服拿起还未多看一眼,下人忽然来喊,说是父亲找她。
她轻笑一声,似是早有预料。
白慕石找她所为何事,她心下能猜出个七八分。放下衣服,她沏了杯热茶。
端着香气四溢的热茶,她不动声色地去请安。
今天就让她亲眼看看,自己的这个父亲究竟会置她于何地。
白慕石向来公务繁忙,书房是办公重地。平日里若没有他的口召,府中甚少有人会去打扰。
听到扣门声,他心里中晓是白问月,搁置下手中的狼毫,浑厚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