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不大,厨房却是不小,大概以前住的人多,有这个需要。门边一条案板,又宽又长,约莫能铺开半扇的羊肉。拐角一个碗柜,也比别家宽大些。案板对面的主灶上,有一大一小两个锅,火道可以合上,也可以打开相通的。
齐湄今天离家接人,不敢开灶,只用一些热炭放在风炉里,温着一柄大壶,那里面是泡好的茉莉花茶。
“娘,就把这个炉子和壶放在厅外,好随时喝。”
齐湄说着,伸手就要提起壶来。
齐母急忙止住。
“你哪能拿这个!给我,我自己拿!”
“没事的,也不沉。”
“那也不行!”
齐湄从十一岁开始学画的,初学时,都是繁复的工笔技法。启蒙画师特意嘱咐了,惯用作画的手要保持敏锐而稳定,万万不能提拿重物,不然在画细微的线条时,笔力使不均匀,线条吞吐,就落了下乘。
齐湄两手都能运笔,启蒙画师教她描容相时,只见她能同时画出两边对称的线条,十分赞赏。齐母十分看重女儿的技艺,听老师说了这事,就再也不让她沾手家务事,只让她好生养着这双手了。
为不让女儿去提那炭炉,她抬高声音,喊了声:“那个——”
还没喊出下文,那壮硕儿郎就走了过来。
齐母就指着炭炉和茶壶道:“把这两个提出去,放在厅外门边吧。”
“哎。”那儿郎又轻声应了。
齐母径自走过去拉开碗柜:“拿个小碗装水就行了。”挑出三个小碗来捧在手里,带着齐湄和那儿郎回到厅前,指了指放炉子的地方,又道:“把壶拿进来,倒了茶再放回去。”
那儿郎提起壶来,稳稳倒了三碗茶水,尽是七分满。壶放回炉子上,他又默默回到厅前,蹲下去处理藤箱里的细软。齐母自然地拿过一碗茶,递给齐湄,再把桌上一碗推到齐父面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