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姨妈温柔的眼神也把她逼得像随时踮起脚尖在刀尖上滚似的。
谢女士还好,是体面人,不会如谢一尘所听说别人家的家长那般:
有家长来和小夫妻住在一起,偷听别人是否做那事,或者动静大了第二天就要责问,或者哪□□服在椅子上堆久了没有洗要被说……
谢女士仪态得体端庄,早睡早起,白天关切两个人,没有问责,就是姜望上班回来晚了身上有酒气,她也不说什么,谢一尘偶尔也出去,她自己在家里尝试着做家务,却也不乱动别人东西。
别人听说了就羡慕得要死,这样的婆婆,这样的丈母娘,怎么看都完美无缺。
最不完美的是,本来说住七天,因为来得早,要住下的日子自然延长了,归程未定——谢一尘和姜望已经扮演了半个月的模范夫妻。
又过了小半个月,姜望终于按捺不住:“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去找罗宾了,平时上班又忙……”
谢一尘体谅他,放他出去,搪塞说临时的公差推脱不掉,需要去个几天。
然而自己的处境也不见得多好。
她大多时候居家工作,偶尔出门,但是生活轨迹集中在商业中心,文化中心,和宁珏没有交叉……晚上也不能夜不归宿,就是她能编造借口,却也不忍心把姨妈一个放在家里。
没有见面,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宁珏
那边的出租屋电话时常占线,自己这边,姨妈时常在家——恍惚间自己简直是在守寡,哪怕宁珏逃跑了她也不知道!
宁珏自觉是个金屋小情人,从来不给谢一尘添麻烦。
趁着这段时间参加了考试,证书前段时间才发下来。
刚辞掉家政公司的工作,收到四五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因为是工作上的事,占据电话自然理直气壮,她靠在墙边打电话,记下面试时间地点,一个皮质柔软的商务笔记本就把后面的秃头镇住了。宁珏翻出本子前面的邮政编码,翻出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电话页,简直像是亮出宝刀,把秃头男人吓唬住,悻悻然地走了——现在没人排队用电话了。
宁珏决心冒着被谢女士发现的危险勇敢地打电话给谢一尘。
有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胆气和豪横,宁珏熟练地按号码,刚按到第三位,就听见有什么东西摔在身后的声音——脆脆的。
回过头,谢一尘正低头捡起拐杖,现在已经走得很好了,但她似乎很急,怕摔倒,特意地用拐杖吓唬人,以免不长眼的撞到她。
宁珏合起本子。
今天是……偷情相会的好日子?自嘲一声,迎着谢一尘走来,看看雾蒙蒙的天色:“天快黑了……”
黄昏时分,谢一尘过来找她。
还踩着高跟鞋呢,也化了妆弄了头发,看来今天外出工作了?才结束工作就过来看她?
“姨妈还在家,我看你一眼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