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韬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大家都整理好了行装,他们要再次上路了。
不得不说,霍栩的方向感真不是盖的,走在四面八方都无甚区别的树林里,就像穿行在京中的弄堂胡同一般,轻松写意。
可只有霍栩一人知晓,严韬在这树林里走过的每一段路,她都在梦中见过数次,甚至数十次了。
有了方向,行进速度便很快了,尤其是林中最危险的沼泽由于温度过低,表层变得更加坚硬,加之上方还有积雪缓冲,几乎没有威胁。
但即使如此,也还需一日才能走出这林子进入大梁地界。
傍晚,大伙再次扎营露宿。
因为严韬一直是自己搭帐篷,于是将士们今日也都照旧没理会他的帐篷。然而等众人收拾妥当准备生火了,才发现将军的帐篷连包裹都没拆开。而将军本人正一脸无措地立在那位公主殿下身边,形同雕塑。
往日永远冷着一张脸、说一不二的辅国大将军,哦不,现在都是摄政王了,竟同犯了错的小儿一般,垂手立在两位姑娘身边,面上满是尴尬,几次三番想伸手帮忙,都被那位公主殿下不着痕迹地避开。
一小片空地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他们这边欢声笑语,气氛轻松,摄政王那边却是凄风苦雨,寒冬腊月。
啧。
然而没人敢插手,大家只能默默将属于严韬的帐篷搭好,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晚食过后更是一个比一个溜得快,早早跑了没影。
篝火边,霍栩也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汤,不紧不慢地接过玉儿递来的巾帕擦了嘴,在玉儿的搀扶下起身,往帐篷的方向走。
另一边,严韬其实早就填饱了肚子,就等着霍栩,见霍栩起身他赶忙也跟上——却也只能是跟上。
他感觉自己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可临到头,却一个字都蹦不出了。
一整日,她竟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同他讲,甚至连一个简单的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霍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帐篷门帘后,徒留少年默默立在外面,望着帐篷里亮起的火光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