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他竟也跟到了A市,还进了省内最好的军医大。
这次阮玥出事,又承了他的情。
走到床边,弯腰垂眸,赵苪知细细地打量着女儿的睡颜。
她就这么一个孩子,可多年来一直忙于工作,对她疏于照顾,也从来未曾善加引导。和阮承颐离婚后,对她的要求,几乎能用挑剔和苛刻来形容。孩子心里得有多反感她的这一对父母,才会连他们给的钱一分都不用,交那样的男朋友、住那样的地方,来糟蹋自己。
只想起这半月所见的一切,赵苪知便觉得一阵心绞痛。
眼泪掉在阮玥脸上,她从睡梦中醒来。
迷迷糊糊地,对上赵苪知一双泪眼,迟疑着唤:“妈。”
“醒啦?”
赵苪知连忙抬手抹了下眼泪,侧身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摸着她打吊瓶的那只手,试探着问,“感觉怎么样?头会不会很痛?躺了这么久,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现实世界,这样的赵苪知,于阮玥而言,是有些陌生的。
她怔了一下,轻声问:“现在是一九年吗?”
赵苪知:“……”
她偏头,一脸错愕地看向傅恒。
多少年了,她都没有哭过。抑郁症发作的时候会歇斯底里,但是从来流不出眼泪。这半个月阮玥躺在医院里,她却成了个泪人,经常看着睡梦中呢喃喊痛的阮玥都会掉下泪,整个人的性子,也因此柔和了许多。
只是她自己,大抵也没意识到……
傅恒轻叹一声道:“医生已经给检查过了。视力听力各方面都正常,也没有失忆。”
他笑了一下,“大抵是被你的眼泪吓住了。”
赵苪知“哦”了一声,心情也有些复杂,又看向阮玥说:“是妈妈不好,以往对你太严厉了。以后妈妈不管你那么多了,只要你开心,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是赶紧把身体养好,快快好起来。”
她只字不提陆沉的事。
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关心,年近五十了,因为这几年状态不好,明显看着比梦里那个容光焕发的母亲老了几岁,可阮玥看着她闪着泪花的眼,因为她醒来庆幸又欣慰的表情,心里也不禁动容。
这才是她妈。
那个骂她训她,却并非不疼爱她的妈妈。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小声地讲:“我也有错,我不该总是和你闹脾气,你说的都是对的,醒来以后我暂时不上班,去考S大的研究生,只要你一直愿意供我,那我就一直往上念,将来当个女博士。”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赵苪知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当博士可不容易,你先把脑袋瓜养好了。”
“哦。”
阮玥应了一声,看起来相当乖巧。
傅恒站在边上看着,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母慈女孝的一对,年初还势如水火。
不过,很多人劫后余生,总会大彻大悟;而更多的人,只有失去过一个人,才能明白那个人对她究竟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