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祝怜,我来带你走。”
她的手很暖和,和阿娘不同。阿娘总是缠绵病榻,咳嗽个不停,只有发烧的时候,那双操劳过度,宛若干枯树皮的手才会热乎乎的。
可是他的阿娘已经没有了。
那个保护他,给他缝衣做饭、让他快些长大的阿娘没有了。
那个总是逼他读书认字,带着一股中药苦味,却把所有的雪花糖都留给他的阿娘没有了。
像是春天来到,雪水融化,门前被冻了三个多月的冰疙瘩被太阳蒸发,不留一点儿痕迹。而人走魂灭,消失得比门前的那摊污水还要干脆利索,让这个一丁点儿大的小孩子,猝不及防地经历了生离死别。
他想到这一点,突然间像是被打通了什么,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
那天回到客栈以后,祝怜做了一场梦,梦里的小宋昀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小棉袄,却被人洗得干干净净,小脸蛋儿还泛着红润。
他问道:“阿娘说知恩图报,姐姐,你可喜欢雪花糖?”
“雪花糖?什么是雪花糖?”
祝怜从没吃过这玩意,只见那小孩从兜里掏出一颗硬邦邦的小纸团,献宝似地给她
“这个就是,可甜了。”他的眼睛晶晶亮:“我娘也喜欢。”
她拆了外面那层糖纸,里面是一颗乳|白色的晶莹硬糖。祝怜捏了一颗含在嘴里,一股淡淡的甜味混合着豆子的清香弥漫开来。
“不甜。”
他惊讶道:“明明很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