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见颀只笑不语,把涮过的碗筷放他面前。
热腾腾的石锅鱼端上方桌,加上之前的血粑鸭、米豆腐、醪糟汤圆,统共四个菜,齐了。
“其实这么折腾一趟也挺好的。”姚岸忽而认真道。
姚见颀从石锅夹了一大块腮下肉,微偏头:“嗯?”
“你看啊,咱俩长这么大,还没一起出来玩过呢。”姚岸把醪糟汤圆和砂糖换到姚见颀面前,说,“暑假那么长,我也没带你去哪看看。”
姚见颀倒没甚在意,说:“以后还有时间。”
姚岸拄着筷子,有模有样地盘算起来:“你现在读高中,时间紧,等以后上大学了,哥带你平五岳,闯南北!”
他越说越来劲,将臂一施展,搭在姚见颀肩上,凑眉问:“怎么样?”
姚见颀禁不住笑,顺言道:“行——”
说完,又将剔好刺的鱼肉尽数拨到了姚岸碗里:“赶紧吃。”
姚岸隔空飞了个吻,美滋滋地啄起鱼。
“哎对了,你待会还得写生吧,画具呢?”
“撂半道了。”
“撂了?”姚岸边吃边问,“你不画了?”
姚见颀拈着筷,说:“不画了,陪你。”
姚岸心里头是喜欢,但做哥的还得为弟弟着想,不能完全胡来:“那你不学画了?”
“你都为我跑这来了。”姚见颀瞧着他,“我不得陪你看星星啊?”
姚岸仰笑不止,去搂姚见颀:“那你白天画画,晚上陪我数星星!”
此后两天,两人便借着写生,在古城内周游。一会儿是风雨桥,在笔端雕栋梁,砌高台;一会儿又是鱼梁,那过江之鲫飞越竹排,又落入素纸。
阳光平摊在他们脸上,像一层稀薄的颜料,姚见颀绘画时姚岸便立在一旁替他拄太阳伞,姚见颀让他去玩,他就跑到不远的银器铺子,买了一对无用却好看的锁,又捧来一罐姜糖,喂到姚见颀嘴边。
夜色低垂,岸边是灯火人家,揽一淙江水为最明媚的镜,是以岸上走,如在水中游。姚岸和姚见颀在江畔放了两盏许愿灯,两瓣荷花载着他们秘而不宣的愿望浮远了,要比那星星还亮。
姚见颀的同学大都认得姚岸了,因为他也帮男生扔扔垃圾袋,帮女生提提画箱,赚足了好人缘。姚见颀却忧心忡忡,要他别拈花惹草,姚岸却抹嘴一笑:“我是爱屋及乌!”
陈哲颜料用完了,托来调色盒找姚见颀借,挤了一小截儿,朝姚见颀说:“你和你哥感情真好啊。”
几米外,姚岸正坐在一磐青石上拍照,宛在水中沚,镜头转向他们,挥了挥手。
姚见颀望着姚岸,这一刻,他对谁也不想说谎。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说。
陈哲眨着眼,未明所以。
姚见颀收回视线,扶住陈哲的手肘,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侧身踱了半步。
镜头被遮住了,姚岸放下手机,视线里只有姚见颀的背影,恰好挡住了陈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