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微痒的蜷起指尖。
那人的动作十分柔和, 虎口抵在脚心,似乎是在借力支起她的膝盖。
或许是心里不抵触的, 又或许是她现在实在是太僵硬了,竟然僵直了背脊任由骨节屈伸。
她下滑视线,便见那人另一只手拿起她的鞋子,他的手指很长,每一段都像是竹节, 又弯绕连成优美的形状。
甚至把那双略显破旧的靴子显得尊贵三分,这般小心翼翼,就好像被他捧着的东西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宋月稚正在怔神的时候,自己的脚已经套了进去,他又将其轻放在原地。
目光落在江汶琛额角,只依稀见他狭长眼尾微弱的温和。
这时候才发觉,他的后颈有颗很小的红痣。
宋月稚凝了神。
他已然站起身,“快到除夕了,小姐体恤万民,怎么不体恤自己?”
他的语气依旧略含笑意,就好像是故意打趣她似的。
原来他半蹲在她面前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高。
宋月稚微扬下颚,将他的神情一收眼底,只觉贴合着鞋底的脚底酥麻的痒。
她离远了一步,是真的隔靴搔痒。
“公子......”
她想说公子过了,这举动实在是太过亲密。
但话到嘴边,却又仿佛被压制住,仔细想想是自己配合他的,也......也不能全怪他。
他说不定只是好心,自己再生怨怼,那岂不是狗咬吕洞宾么?
而以江汶琛的为人,怎么会刻意占她的便宜。
这是小人所为,他不会这样的。
那自己再计较,就伤人家心了。
想清楚这来来回回,宋月稚左右看了一眼,虽然聚安楼来往的人流还算多,但他们两个不起眼的,定然不会被人注意到。
江汶琛正暗自担忧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太僭越,正要言表歉意。
只见她四处张望了半响,见情况还算明朗,微红着脸侧过脸来小声对他说:“快走吧。”
这便是......
他抿了抿要扬起的唇角,轻轻点首道:“好。”
两人并肩着准备往里走去,只听见外边熙熙攘攘传来的话语声。
“那不是江兄吗?”
“我早就瞧见了,不是你小声点,人家佳人才子在哪谈风月呢,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这么就谈风月了?我不能谈?”
“你谈你谈,你跟我谈不谈,我一脚鞋甩你脸上能接着就让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