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很善良,也很无辜。

她记得很清楚。

“这歌的语调听着耳熟。”铃可左右想了想,“好像听傅桥她们哼过几声。”

听竹居的人大多都来自十三州,这些天难民入城,她们在路上碰见有时也会施与些钱银,但人太多了,数不尽的难民到这来,还不止溱安。

也许是缘分,宋月稚来的路上第一个碰到的就是他们,到了这来也阴差阳错的与她们有了羁绊。

“我知道。”宋月稚说:“我问过如如,她说是十三州里一个艺娘写的,当时祸州之乱开始,她所在的花楼也不能幸免,但她将几个孩童藏了起来,临死前写下的曲谱,后来才传唱开。”

铃可内心微颤,捏紧了衣裙。

她说:“太可怜了。”

“同情没有用。”歌声原来越远,但宋月稚的声音却越来越坚定,“要帮他们。”

第30章 宴席 是为我而来?

溱安给新上任官员接风洗尘的第一日, 宋月稚便早早到了听竹居,她前后检查艺娘们的装束仪表。

傅桥在旁边说:“这次筵席定在城东的一家私人宅子里,到场的除了本地的官户人家, 还有不少当地商行的老板, 书香权贵。”

铃可不禁问,“官府不是最看不上商贾之人了么?”

“这次不一样。”傅桥给她解释, “十三州爆发祸州之乱的时候, 就是这群人出的力,尤其是青盏,府衙再怎么样万没有过了河拆桥的道理。”

宋月稚上前给她整理领口,她凝着眸子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傅桥忍不住问,“小姐, 我怎么瞧你有些严肃。”

小姑娘手上动作一停, 忽然抬眸,半响后道:“不过是第一次主持这种场面, 有些紧张。”

“那不是。”铃可笑出声, “往日小姐在京都,多大的场合都能把派头端正了,哪里怕这些。”

宋月稚摇首, 没说话了。

——

出门时, 宋月稚便看到不远处一高一矮两个流人影。

她脚步微顿,那些人并没有上前, 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黝黑的皮肤上格外突出。

发现她们注视过来的目光,又将头低了下去。

“怎么又来了!”傅桥挡在宋月稚面前,对她道:“这些流民以为咱们花楼赏了他们些钱就缠着不放了,小姐等着, 我这就驱散他们。”

但还没走,宋月稚就问她,“为什么给他们钱?”

傅桥脚步一僵,再是有些紧张的转过身,“我......我这人心软,看他们可怜就随手给的。”

听竹居现在是宋月稚当家,她自然是很感激这位小姐那时候救下她们,但她也十分清楚,救下她们是为了清莺坊,但对于这些流民并无什么情分。

听竹居的这些姐妹同情流民,但宋月稚未必会准许她们为她找这样的麻烦。

“他们哪里可怜?”

又是一句问话声,将傅桥的心掂了掂,她僵硬地笑,接着还是回答道:“那是一对兄妹,他们是从长陵逃来的,路上父母紧着他们的吃喝病倒了,守城的将士不让进,开城门前一日冻死在外边,最大的还没有十四岁,路上好几日没吃饭,我就给了些铜板......”

两个孩子站的很远,只是远远的朝这边看着,身上的衣服几乎没有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