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芍应下,在院中将琴放置好,便自去了。
云嫤在琴案后坐下,才刚拨了一把琴弦,琴声还未歇的时候,便见前方,叶煦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一见他,顿时一阵心慌,立即将手放了下来,没敢再弹奏。
当日,在映辉殿的宫宴之上,叶煦是听过她弹奏鸣风的。
他文武双绝,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若是叫他再听一回,难保不会觉察到异样。
是以,她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抚琴?
可这时,叶煦已经走到近前,看了看她面前的鸣风。
他见她出门游历,还随身带着他送的琴,即便是高傲如他,也忍不住心中一动。
或许,阿嫤对他,纵然还未有情意,却也当他是特别的?
此时,他见她忽然停了下来,不再弹奏,不免有些奇怪,一笑,道:“怎么不弹了?”
云嫤垂首,没有吭声。
叶煦只当她害羞,笑意更深,道:“无妨,我不过一听,你尽管弹便是。”
云嫤还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叶煦知道她以往抚琴,用的琴是冰佩,当是在琴艺上颇有造诣。原本还想着,听她抚琴,可以与她一起谈论谈论。
可此时见她如此,他便也逐渐打消了原本的念头。
大约她是真的拙于琴艺,才不愿意在人前抚琴。
他顿了一顿,道:“不要紧,我可以教你。”
云嫤听了,如蒙大赦,立即起身,将琴案后的鸣风让了出来。
叶煦瞧着她,总觉得,今夜的她,似乎有点奇奇怪怪的。
他也没再深思,走了过去,一撩袍角,在琴案后坐下,便问她道:“你想听什么曲子?”
云嫤心里的念头一转,也不知为何,脱口便道:“望春山。”
叶煦一怔。
他略一思忖,便以为,她是因当日在宫宴上,也领略过公主琴音高妙,便喜欢上了这首曲子,自己也想学着弹奏。
他便点了点头,当真为她弹起了《望春山》。
叶煦的曲风比之她当日在宫宴上弹奏的,更添了几分潇洒。
云嫤听着听着,不觉沉醉在了其中。
叶煦抬首,朝她笑了一笑。
那一笑,色若美玉,如春风拂面。
云嫤也不知为何,一下便脸红了起来。
她垂下眼帘,不禁也是微微一笑。
绿芍与方随经过庭院里的时候,见到里头的情景,都不由放慢了脚步。
他们慢慢走近,却见前边的廊下,还躲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原来是寒舟。
寒舟方才一直只是静悄悄地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见绿芍似是要往前去,寒舟赶忙将她拦下了,又摆了摆手,意思是叫他们不要去惊动庭院里的那两人。
方随与绿芍便也探头,朝庭院里望了一阵。
过了一会,寒舟摸了摸脑袋,嘀咕道:“我打小跟着公子,最是知道他的脾气,二公子,您同我家公子也是相识多年了,可曾见过他这样,又是送琴又是教人弹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