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血太少,药会不会有效。
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中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
……
连续下了两个月的雪,却仍旧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镇上的人又开始不安了。
“今年下了这么多的雪,等雪融化了,岂不是要发洪灾?”
“老天爷啊!”
“求您给我们老百姓一条活路吧!”
沈秋一如既往地稳重。
他不稳重也不行,谁都在发慌,要是他也表现得很慌张,只会让人心更加分散,每日活在惶恐之中。
排水的水沟已经挖了一个多月了,从镇上挖到了镇外,一直绵延出去,不知道挖了多久,全是往北方挖的。
南方已经有足够多的雪。
若是水沟再往南方挖,只会给南方增加更多的负担。
……
陈下先回了一趟村里,却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天冷,尸体并未发臭。
全都冻得僵硬。
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就这么被冻在了脸上。
那些是他曾今的邻居,年长的看着他长大,同龄的和他一块儿玩闹中成长,年纪小的甚至是他看着出生的!
他还吃过这些孩子父母给的红鸡蛋。
有些人还跟他沾亲带故。
可如今这些人都死了。
死状非常凄惨。
家家户户都门扉大开,被抢夺得一干二净。
很多女人都是死在床上的。
身上未着寸缕!
陈下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血液一滴一滴地掉入雪地,很快就被大雪掩埋。
他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
发了疯似的往镇上跑。
牧牛镇一片寂静,雪堆得高高地,人从镇门走进去,都要低头弯腰才能通过。
一路上,到处都是死人。
牧牛镇上竟然没有一个活人!
陈下忍住眼泪冲到傅家门口,却看到整个傅府挂满了红绸。
地上铺着红地毯。
亭台上的红烛还未灭。
白茫茫的世界里,只有这一处红得刺眼。
陈下推门而入。
绕过东倒西歪的尸体,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去。
“可儿?你还活着对吗?”
“我是陈下。”
“我来找你了,你出来见我!”
他一边走一边喊着可儿的名字。
却没有如愿听到回应之声。
他没有看到傅员外和胡氏的尸体,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从前所熟悉的傅家家丁或丫鬟的尸体。
更是没有看到傅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