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率先从车辕上跳下来,大步走到媳妇面前,既感动又心疼,为媳妇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执着媳妇的手问,“这里这么闷热,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下次不必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陆烟儿翻了个白眼,“我说过在等你吗?我是担心四弟,他情绪那么不稳定,要是看到杜泽的尸体,再次晕过去怎么办?”
沈秋,“……”
大可不必如此直白地告诉他真相。
沈冬从马车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女孩儿。
陆烟儿想过四弟会崩溃,毕竟是第一次经历生死,死的还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也想过他会再伤心一段时间。
却没料到他出去一趟就带了个孩子回来!
她推了推丈夫的胳膊,不明就里地小声问道,“这个小女孩儿是谁?该不会是四弟在路上捡的吧?”
沈秋摇了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吧。”
陆烟儿倒是想得开,只要四弟不继续伤心,捡个孩子算得了什么,就算捡八个十个也养得起。
陈氏生怕老三和老四回来没饭吃,特地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人,只好瞧着时间,猜测他们快回来的时候把菜热一遍。
现在天气太热,饭菜不好久放。
沈秋看到饭菜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和四弟只吃了早饭。
肚子现在才感觉到饿。
沈冬把杜静然摇醒,把她放在座位上,“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快些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杜静然刚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茫然,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立马就要张嘴哭泣,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硬是瘪着嘴把哭声憋了回去。
眼泪却一直掉。
沈冬手忙脚乱,找不到帕子,只好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眼泪,“你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瞎了!”
杜静然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沈冬都快头疼死了。
第一次知道,原来孩子这么不好带。
他掏出自己衣袖里,不知道放了多久没吃,已经化了不少的奶糖,摊开手递过去,“我把我的糖给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杜静然自顾自地抽泣,看都不看那诱人的白色奶糖一眼。
沈冬彻底没辙了,在自己身上东摸西找,从袖口和裤腰带的夹层,以及钱袋子里翻出了所有的糖,“这是我所有的糖了,现在全部给你,你要是再哭,我就暂时不管你了。等你哭够了,我再重新给你做饭。”
他话音刚落,自己的肚子就咕咕的叫。
杜静然终于发出了呜呜的哭声,哭得越来越伤心了,小身子抽得越来越厉害,双手像是失去了知觉般抠出了血。
沈冬没忍住也哭了,一边剥开一颗糖,动作强硬却轻柔塞进杜静然嘴里,一边委屈地抱怨,“我自己都才十岁,就要养一个五岁的孩子,孩子实在太难带了,我以后都不要生小孩儿了!”
杜静然的哭声逐渐小了,含着糖抬起头看向给自己吃糖的人,声音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哥哥。”
沈冬呆住了。
刚刚的不耐和头疼消失得一干二净,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这才有一种自己真的要当哥哥的真实感和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