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心里美够了,石铭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又转到季怀旬的身上,欲言又止,有意想和他说上几句话,但又不敢贸然打扰季怀旬的思绪,只好就这样尴尴尬尬的呆站在原地。
从小到大,长兄教他的又岂止是这一回?替他指路的又岂止这一回?长兄如父,可他又为长兄做了些什么呢?
石铭神情恍惚的想着往事,满心愧疚,没察觉季怀旬这时已经转过身,直面依旧白着脸的人群。
目光精准的看向方才对石铭呛声的那个人,季怀旬黑眸上结满了十月寒霜,下颌的线条崩的极紧,漂亮又凌人:“你说错了。”
“谁?”季怀旬的目光如利刃般锋利,那人受了这么一看,背脊上陡然爬过一串战栗。等反应过来,他又气又羞,几乎恼怒起来,“你他奶奶的又是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我——”
话没说完,那人就觉得膝盖猛地剧痛起来,两边像是各自被什么相同的东西精准射中了一样,两腿也紧跟着变得麻木,再也无力支撑他继续站着,整个人也瞬间瘫软下去。
一阵头晕目眩过后,那人发现自己正狼狈的跪在地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起身。
不远处,地上散落着可疑的石子,若有心人注意到这一处,仔细数上一数,就会发现这石子的数目不多不少,正好是四颗。
这四颗石子自然分别出自肖齐鸣、左叁和萧家两兄弟之手。
听到那人恼羞成怒之下对季怀旬的辱骂之词,这四颗石子几乎是同时从他们的袖口中射出。在此之后,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相互间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这种人不能脏了皇长孙的手不如我们先一步杀了他吧”的意思。
他不敢惹石铭,难道还会惧怕一个仆役吗!
跪着的人涨红脸,满心愤怒和不甘,赤红着眼仰头看向季怀旬,扭曲的神情蓦然静止了一瞬。
从他的视线来看,这个长相俊美的青年身后背负着初升的晨曦,长身玉立,就算身穿粗布衣裳也着挡不住过人的沉稳气度。
不知怎的,他竟说不出那些污秽的脏话了。
季怀旬垂眼看他,面色平静无波,不同于石铭的嚣张跋扈,他看人的目光里既没有嘲讽,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张扬压迫,但莫名让人更加敬畏。
“你说错了,”季怀旬淡淡道,“石家二公子刚出生的时候,石家穷的连一口米糊都寻不着,几乎要将他活活饿死。正因为他并非来就养尊处优,所以更懂得体贴生在疾苦中的人。”
人群中有人嗤笑出声:“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