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羽淡笑道:“可你不知,恨易比爱刻骨绵长,如枷锁般铐人心神,越恨便越不得淡忘。”
慕容凯惘然道:“若能相守个生生世世,谁又愿生离死别呢?世事若皆随了愿,那求神拜佛的香客岂不就都散了?”
芯羽莞尔道:“若世人都似你这般宽心,求神拜佛的香客怕也是多不了。罢了,若言道尽仍苦,倒不如适时敛声,给彼此留个念相。”
她缓了缓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慕容凯撇撇嘴道:“先回军营吧,总得让他们瞧瞧我这快死的模样,也好准我回乡。之后嘛,便想云游四方,寻寻乐子了了残生。”
芯羽微叹道:“如此,你我怕是数年难见了……望世子路逢贵人,遇难呈祥,切莫意气用事,孤勇而行。”
她说罢便自腰间解下枚芝兰纹白玉坠,递给慕容凯道:“这是我的令牌,手下有两名忠心的暗卫可做差遣,世子也可用这玉坠去各地银楼提些天权存的银子花花,以备不时之需。”
慕容凯接过玉坠,以茶代酒道了谢。
……
夏末几场雨后便似入了秋,股股寒意涌心头。
玄陆斜倚于书房檐下,双目无神地望着自苍空淅淅沥沥飘落的细雨,身侧是数个东倒西歪的白瓷酒壶。
他散乱了银发,面色凄白,手里紧攥着那三颗孔雀珠石,也不知已坐了多久,面颊和前身衣物早已被风卷的雨沫打了个湿、淋了个透。
而他却似具毫无知觉的断线木偶,就那样毫无生气的久久静默着。
细雨中忽现个白衣女子执伞而来,玄陆身形微动,无力道:“姐姐所为何来?”
芯羽莞尔柔声道:“山间几场雨,便觉已入秋。叹只叹,凉风遣不散思愁,浇肠醉不消别绪,你如此淋自己,可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