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柯屿安静的睡着,高大的身子微缩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疲惫和可怜。
暖黄色的灯光将他凌厉的眉骨润染的有些柔和,在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散落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额头冒着细汗,疼痛使柯屿眉宇微蹙,浅浅的呼吸着。
柏渝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海水翻涌,煤油灯在爆雨中飘摇,点亮了站在甲板上那个直直看着他的小孩,眼神永远是那么诚挚、热枕,闪着耀眼的希望,烫的他呼吸都有些难受,可他什么也没做,甚至最后也没能救下柯屿。
他有些恍惚,回想起近段时间的相处,柯屿是如何一步步的靠近,一步步的走向他,又是如何因他卷入这场无尽的纷争中;因他无顾受到委屈;因他一次次的受伤。
溺水般的窒息感深深掐住了他的喉咙,隔绝了氧气,胸口涨得发酸。
他怎么能得?
柏渝缓缓走近,手指发颤的抚平了柯屿微皱的眉宇,看着疲惫不堪的柯屿,微微低垂了眼眸。
在柯屿身上总有一种吸引他的生机,一种狼性的、野蛮的、蓬勃向上的生机,如同一株野草一般,即使堪折了腰肢,也能傲然抬头。
柯屿该是孤傲肆意、意气风发、潇洒自在的,不该为了他,收起锋芒、敛起骄傲,默默的跟在他身边。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柯屿慢慢醒来,神色困倦的睁开眼,似乎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人:“柏渝?”
柏渝静默,嘴唇紧抿,将手中的纸张收起,他很想问问柯屿,可此刻看着那双尽是纯良的眼,不知该问什么。
“资料看完了?”柯屿缓过神站起身来。
“嗯。”柏渝轻轻转动指间的碧玉扳指,眼眸微抬,“柯屿。”
柯屿:“怎么了?”
柏渝:“一定要呆在我身边吗?”
柯屿:“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