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泉欲盖弥彰地拉了拉袖子,一抬头,正看见监考老师从前门走了进来。
苏泉正在拧矿泉水瓶盖的手凝固了:……
钟樾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浅笑,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他今天穿了件偏正式的长大衣,甚至打着一条褐色的暗纹领带,他一出现,考场里山雨欲来的架势突然就少了大半,起码女生们纷纷又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果然宛大这种打乱监考学科的设计还是不错的,偶尔能掉落点意外之喜。
“考试时间开始。”钟樾道,“祝同学们本学期最后一科顺利。”
他是个很不错的监考老师,没有在整个班里到处溜达、偶尔还盯着某个人下笔答题的恶习,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讲台上,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尽职地扮演一件精致英俊的装饰品。
整个空间里只听得见落笔的“沙沙”声,苏泉写了一半,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腰背的酸疼劲儿就止不住地往上泛,终于忍无可忍地小幅度伸了个懒腰。他悄悄抬起头,正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冲讲台上那位抛个媚眼,谁知正对上钟樾的眼神。
那男人的视线毫不遮掩地笔直望着他,神情里却隐隐带了些凝重,让苏泉本想调个情的心思一下子散了。
苏泉左右看了看,用口型无声问道:“怎么了?”
钟樾移开视线,与此同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仿佛贴在苏泉耳边响起来:“别担心。”
就是这样他才担心!
苏泉咬牙切齿地喝了口水,继续埋头答题。
宛大硬件条件优越,冬天的室内开了空调,后排有两扇窗开了一条缝,让空气保持流通。外面原本是万里无云的天气,阳光明媚得让人忘了季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暗了下来,天空之上流云涌动,那一丝窗缝中隐隐听得寒风呼啸。
凉意一下子蛇蝎般从外面钻了进来,掀起几个座位不凑巧的人的试卷,顿时一阵“哗哗”乱响。钟樾走过去关上了窗,又将教室里的日光灯打开,上午十点的天色顿时变得如黄昏一般了。
或许是要下雪了。
苏泉看着最后一道大题,脑子里一片空白,将笔杆叼在嘴里望了钟樾一眼。只见他正死死盯着窗外,在旁人都感觉不出的时候,苏泉敏锐地发现了他无声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