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樾微微抬手,凌空拂过花木草叶,都能感知到那股“妖气”。
他身为神族,原该对此感到很不舒服,不知道从几时开始,竟也在这里觉得十分安心了。苏泉的气息并没有凌厉的攻击性,但若是其它妖族,在靠近的时候必能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偌大樕蛛山竟已几乎成了他的私人领地,唯一些化形不久、灵智未开的小妖尚且栖息在侧。
钟樾不动内息,只安然走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气血虽虚,灵识却敏锐,多年修行淬炼出的反应让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让,只见一道黑光穿过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夺”一声钉在后面的树干上。
钟樾没有回头去看那支淬了毒的镖,他身上未带佩剑,情急之下折了一根树枝,迎面挡住了毒蛇般咬过来的银光。
来人一身黑衣,面目也用黑布覆住了,手中的长剑像是落了个障眼法,钟樾一眼瞧不出出处,心知此时并不宜多分灵力去破那障眼的小法术,只凝神于手中招式。
转眼间来往过了数十招,钟樾不敢仅凭剑法相抗,但他内伤未愈,仓促之下折断的普通树枝也承不起太多灵力,只能小心试探——奇怪的是,来人似乎也怀有极大的顾虑,藏头露尾不说,招式之间像是也不敢用尽全力。
钟樾倏地往后一退,将那树枝在身前横过,震断了上面十数根小枝桠,那粗细不一的小枝便像暗器般直射出去,对面的黑衣人连忙向一侧让开,两相顿时拉开了距离。
钟樾松了口气,将残枝一扔——撑了这么久,那脆弱的树枝内里已经断了大半。他趁此机会,正好重新折下一根,遥遥指着对方,定下气息不露出什么:“想等谁的消息?”
钟樾不知对方是否知晓他受伤一事,当日从七叶窟离开,见到他重伤的人并不在少数,因此他在对招之时,所用灵力不多不少,正是试探。但来人尚不敢放开手脚,未必单是忌惮,只怕是在等着什么信号。
知不知他受伤两说,但既然知道到这樕蛛山中,而非万木谷来找钟樾,必定就知苏泉也在近旁。一个人来单打独斗他们二人,绝非明智之选。
无论怎么想,钟樾都觉得,苏泉那边恐怕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我不想遭天谴,原本也与你无冤无仇,只可惜屡次见面,你总要跟我对着干……”
钟樾顿时知道他打扮成这样,掩的并不是此刻的耳目,只怕是想减少来路上一连串的麻烦,便道:“我并未与你对着干,只是职责所在……赑屃公子。”
“职责所在?”赑屃阴森森地冷笑道,“身为浩劫之中真佛之愿养出来的天生神明,你跟一个白水河里几千年才养出一个的顶级妖物纠缠不清,这就叫职责所在?”
钟樾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怒意:“我们长于天地荒野,比不得你们兄弟生于锦绣,但好歹明辨是非,做不出颠倒万物的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