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优波离再一看,有点恍然大悟,又有点一言难尽地开口:“他现在手上那把并不是太青剑,是、是苏泉的佩剑……”
他的佩剑,并不是一般的神兵利器,而是他自己身上抽出的骨,永远与他血脉相连。苏泉有多少修为,这把剑就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他能召动海啸风雷,他的剑就能引动这些可怕的能量。
大迦叶尊者皱了皱眉。
伽延也被方才恐怖的惊变震得晃了一晃,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小一同长大的人,一字字道:“那、是、你、的、天、劫。”
他又道:“我算、我是什么东西呢?”
他说话的声音令闻者遍体生寒,他像是在叩问,又好像只是在低低地感慨着,并不需要一个答案。话音落了许久,也不见一点回答,伽延突然生硬地扯起了一边的嘴角,做出一个扭曲的表情,发出“咯咯”的笑声。那声响里像是有两块骨头在相互摩擦,直到爆出绝望的火星子来——
“师兄、师兄?”伽延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你以为、我是替谁挡了那个天劫?”
又是替谁千方百计地找到不可一世的龙六公子,占卜一个缥缈的命数?然后上天入地才寻到那些恶鬼,用经咒封印到“南冥之珠”的水面下……
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话中的暗示,却又好像聋了一般,怎么都听不懂。
就连钟樾都远远回头,皱着眉望了他们一眼。
大迦叶尊者缓缓放开了捂在左胸口的手,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什么。见他伤口处的鲜血一下子涌出来,优波离面色一变,正要过去,大迦叶尊者冲着他微微摆手:“不妨。”
他看向伽延,轻轻地问:“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伽延一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伤口,半张脸冷漠得毫无表情,另半张脸露出嗜血的奇异兴奋来,那是一种从未在一个修佛之人面上有过的表情,同他寡淡的僧衣和嶙峋的手腕出现在一起,叫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弯起小臂,还沾着血的匕首在手心处作势挥了挥,一缕血迹顺着刀刃流到了短小的刀柄上,又落到他枯瘦的皮肤上。
——那是迦叶的血。
他倏地瞪大了眼睛,好像被烫到了一样,微微恢复了一丝神智,轻声反问:“早些告诉你?你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