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樾走到一侧,轻轻拉开一扇木闩,没有一点灰尘落下。光线零零散散地穿过门缝,照亮了屋子里简单的陈设。几张桌椅,一个柜台,上面摆着一本账簿和一个算盘,像是一间当铺。
桌上的茶壶很干净,但里面是空的,四周也全然看不出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苏泉走到了稍前面一些的地方,叩了叩门,无人应答便打开了,只见那二层小楼里有一段回旋的窄楼梯,八成是个客栈。
两人迅速地搜索了一条街,然后回到路中央,无奈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一无所获,但苏泉望见钟樾跟他一模一样的目光和表情,又苦中作乐地笑了起来:“我们要是一直被困在这儿,可得把这些酒楼铺子都好好打点一番。”
以后他们就每天换一间屋子玩,只不过不知道这里的饭馆里究竟有没有吃的,尤其是辣椒——不过即便有了食材,烹饪这一门手艺恐怕也得研究上个十年八年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钟樾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也顺着他的话道:“打点不难。只不过这话说出去,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公子居然被区区一个阵法困住了,只怕又要变成一桩传遍三界的轶事。”
见鬼了,钟樾也忒记仇!难道被困跟把龙子揍了是一个级别的故事吗?
“神君,这话该我来说才对吧?”
钟樾一本正经道:“进了月洞门之后,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个地方盘旋着一股很强的念力,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苏泉一想也对:“我们分头找吧,一个时辰为限。”
这二位都有着极深的修为,就算隔得远了,只要愿意,总还是能有所感应的。那日苏泉仗着醉酒,在苏城里胡闹着降了一回雪,钟樾所说的“妖气冲天”,也不过是这个意思罢了。
苏泉独自绕过了两条街,都没什么收获。他对潼镇有一个似是而非的印象,但并不太熟悉。这一带的平原江河密布,类似的小镇多如繁星。但这个阵法是一定有一个“眼”的,如果所有的地方都找寻不到……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盯着那种像是水却又不是水的地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恍惚了一刹,苏泉好像看到自己足下的“水面”上,映出了一个很淡的人形轮廓。
这个阵眼,不在这些屋子里,更不可能在天上,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苏泉一扬衣袖,长剑银光雪亮,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剑啸,应着主人的召唤,从半空中直刺“水面”!
那剑清锐得惊人,剑身并不是寻常名剑那般笔直,中间有一点微微弯曲的弧度,在阳光下有象牙般细腻的光泽——那曾是他身体里的一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