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点像是……”苏泉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什么?”
苏泉摇摇头,阖上眼睛,轻声念出一段法诀。
他奇异的嗓音宛如哼唱,温和得像是阳光下清澈的海水。
钟樾注视着他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划出一道弧线。灵力的扰动从他们身边扩散开去,空气如同有质的水波一样翻涌起来;风从山丘之下倒灌而来,将他的头发从肩上扬起,白色暗纹的丝缎发带从钟樾脸上拂过。
片刻之后,苏泉睁开眼睛,跟钟樾始终相扣的手心里有些微的汗湿。他蹙眉道:“有残余的水系灵力……虽然不强,但到处都是。我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是一个废弃的法阵。”
钟樾沉稳地点头:“不仅如此,而且你有没有觉得,它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占卜用的龟甲?”
苏泉一怔,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遍,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深沟和灼烧般的痕迹,愈发觉得这可不就是个龟背么?若真如此,那事情倒是有了解释:蒲牢情知不对,立即跑回家求援去了。这位夏泠仙子必是受了赑屃的嘱托,在此设计他们的。而这个状似龟甲的法阵,很可能就是赑屃留下的。
“这赑屃……我不曾见过,只听过些风言风语,说是天赋占卜之能。若果真如此,那么伽延尊者是如何算准自己天劫之期的疑惑也就解开了。可是话说回来,虽说他掌管七叶窟事务,但真要有什么大事,也还是得向迦叶尊者禀告的吧?你说那蒲牢和赑屃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穷神仙,凭什么白白帮伽延尊者做这种事呢?”
钟樾摇摇头,也表示不解:“这也只是个猜测。”
“你可见过那一位?”苏泉转念一想,忽然眨眨眼,“他平日里没事会背着个龟壳出来晃悠吗?”
钟樾无奈道:“他怎么可能化不出人形?”
“也对。”苏泉若有所思,“那眼下这个,不会是他自己的壳子吧?”
钟樾愈加无奈地望他一眼。
苏泉两指捏着自己的下巴:“不过我倒不觉得他们那一家子能这么快修炼出真身离体的法术。”
仙法修到最高的境界,便无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住施法者的躯体。但就蒲牢的不成器来看,他的几个兄弟们就算强也有限,该不至于到了如此天人合一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