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泉话中带着点犹豫和试探,优波离的确足够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便道:“实不相瞒,大师兄之所以命我来访二位,是因为在南冥春筵上,神君便给了大师兄一个提示。”
钟樾当时手上的烧伤是如何愈合的,迦叶尊者果然尽收眼底。
苏泉笑了:“那我们也实不相瞒,当日苏城结焰塔底的水中,我们亲眼看见引燃经咒的乃是地狱的幽冥之火。另外,有一个相貌与伽延尊者一模一样的人沉在水中,至于那到底是不是他,我们不知道,也不敢妄下论断。”
优波离有些吃惊。他回想起前日路过七叶窟录罚的棕榈堂,见到刚刚出关的迦叶尊者独自一人长跪,竟是为着这件事。
他的确犯了妄言之戒。
或许在“恶鬼”二字甫一出现之时,这位看似久不理世事的佛陀大弟子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为了掩盖从小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师弟的错误,在三界面前堂而皇之地说了谎。
优波离无从知晓,他最尊敬的大师兄,在素衣阖目、躬身长跪时,到底都想了些什么。但他从棕榈堂离开之后,立即向优波离说出了那些陈年旧事,然后命他来寻钟樾。
其实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指向了伽延。先不说苏泉和钟樾绝无可能有意构陷于他,更无可能串供的青沅仙君当日所见的水底阵法,也十有八九就是出自伽延之手。
苏泉想到这里,便问:“青沅呢?”
“青沅仙君已回苏城去了。他的修为不可恢复,但大师兄渡了他一些,能支持司雨的职责了。”优波离道。
“为何是迦叶尊者渡他修为?”
“我出来之前,没再见过伽延师兄。据说之前被蒲牢慑魂之术控制,灵识受了些影响,还在静修。”优波离道,“但如今看来,只怕是被大师兄关了禁闭吧。”
苏泉点点头:“那这禁闭关得挺值啊!也不用损他修为了。迦叶尊者素日里对你们师兄弟都是如此溺爱么?”
钟樾很自然地往苏泉杯中加了点茶,甚至还把旁边放着的一小碟水晶青梅冻推了过去。那点心算不得太精致,苏泉倒是不介意,只不过吃了一口觉得有点酸,眉毛都皱了起来。
钟樾看着他的神情,笑意忍不住漫上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