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樾在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已经掏钱买了一份油炸果子。苏泉伶牙俐齿,又会说漂亮话,硬是哄得那卖果子的大姐加了三倍的糖霜。
然后钟樾眼疾手快地用竹签扎了一个放进嘴里。
苏泉眼睁睁地看着糖霜最多的那块没了,感觉心如刀绞:“你可真不客气。”
“嗯。”钟樾说,“你也别客气。”
这看上去挺老实的小神仙可远没有那么好对付!
他们两人走在街上并不突兀,因着路上形形色色、什么都有。只不过因为样貌出色,常常被盯着多看几眼。
迎面过来一个穿着粗布衫的青年男人,怀中抱着一只黑猫,那猫尾巴很长,在他手臂上打了个圈,很乖巧的模样。
苏泉嚼着油炸果子的腮帮子顿时凝固了,不着痕迹地朝一边让了让,待那人与他擦肩而过,忽然隐约听见一个女声道:“这两个小兄弟长得好看,就是瞧着年纪小了些。”
那青年男人便道:“娘子,你既不愿自己化了形来好好走路,便将眼神专注在自家相公身上可好?”
这苏城说起来是人界的地盘,但大约是由于海上贸易发达,人心活络,各种奇谈怪事都见得多了,竟是座一等一开放的城市。具体表现为:不论本地人与外地人,也不论是不是人,都是一样平等对待。什么神、鬼、妖,甚至于个别人形都化得摇摇欲坠的东西,他们见了也不以为奇。城中除了少数十分传统的家庭,对于跨族类的姻缘也大都不反对,只要双方你情我愿,便能受到左邻右舍祝福。至于不同族类寿数上的差别,也一切顺其自然。
苏泉松了口气,拿胳膊肘碰一碰钟樾:“我们抄近道过去。”
钟樾颔首:“也行。不过这整条街上都没有猫了。”
小心思被揭穿,苏泉哪里肯承认,当下不甘示弱道:“我要带你走这条路,自然有我的道理。”
那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边的房檐中间只留下一线天空。苏泉走得很轻快,边走边说:“苏城真的很棒,我觉得它是整个人界最华贵美丽的城市,最主要是的是,适合我。”
钟樾心道,自然适合你,因为到处都是水。
“……不仅是到处都有河水的缘故!”苏泉道,“你一定不知道,即便是同一条河流,不同的地方气味也不同,游起来的感受就不一样。譬如樕蛛山下的白水河,还带着雪山的气息;而到了这里,河水里种着鸢尾还是菖蒲,那自然味道就大相径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