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来呀!”底下的那个声音又道,“这悬崖太高了,我上不去。”
少年不慌不忙地腾云而下,落到一半的时候,底下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一蓬水柱冲天而起,饶是他反应极快,也被溅湿了半边衣角。
但弥漫在他眼前的雾气慢慢散开了:十丈宽的河面中心有一块凸起的大石,上游的水流冲击着它的背面,但最上面有一小块完全干燥的地方,坐着一个白衣人。
远远地看过去,那人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骨架颇瘦,身上的衣袍有点偏大。而他从小腿开始,就浸没在河水中。
震天的水声如军鼓擂动,那人抬起头,阳光从遥远的天上穿透了深邃的峡谷,照亮了一张神采飞扬的脸。
还悬在半空的少年见到那竟是个看起来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人,心里定了定,就听那白衣少年说道:“这里不许钓鱼。”
“哦?”
“我看你像是个小神仙,那也不例外。”他振振有词道,“白水河只有待得入了苏城,才是真正的人界之水。在那之前,都是不许钓鱼的。”
前半句还算有道理,后半句简直胡扯。但青衣少年没有急着说话,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有些揣测。
哪怕是在佛家圣地七叶窟,这极寒之水也不是人人受得住的。有的修行仙者甚至将这当作身心的磨练,可眼前这个人始终将小腿浸没在河水中,没有半分不适之色,这就足以说明他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何处修行?”白衣少年又问。
“我为何要告知于你?”
白衣少年的双足在水中一动,踏起一片水浪。白色的浪涌中心浮起一朵粉色的海棠花:“你要是告知我,我就把你的花还给你;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跟着你,一定要弄清楚你是谁,然后告诉所有你认识的人你喜欢小粉花!”
青衣少年挑眉道:“你如何证明那花是我的?”
白衣少年甚少遇到这样难缠的人,噎了一下,拂手将海棠花拈在手里,低头不语。他的手腕从袖子里露出来,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青衣少年心知那多半是被他的银针所划伤的,也有些内疚,便温言道:“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