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人的呼号声犹如巨浪,从远及近,骑兵队列如同摩西分海般分列两侧。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从队列中走出,他披着大红披风着玄黑盔甲,正是闻于逢。他鞭子一甩,震出惊雷般的声响,道:“皇后来献国,怎么?郑国没有男人了?”
此言一出,军队中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姚青绶不为所动,跪在闻于逢马下,将降书和玉玺高举过顶,腰却挺的笔直:“臣主背恩致讨,望阙待罪以闻。妾今为宗社生灵祈哀请命,求陛下宽仁待之。”
闻于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着摇头:“朕听不懂你文绉绉地说些什么,朕只知道‘君无戏言’,朕许诺了将士可以在皇都剽掠十日,怎么能收回呢?”
姚青绶抬眼对上了闻于逢的双目,几乎要被那双见惯生死的黑沉眸子骇得退缩,她握了握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今日之后,皇都乃陛下都城,皇都百姓皆是陛下子民,皇都财货也均是陛下国库。求陛下与王师爱惜自己的城池与子民。”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闻于逢用鞭子指了指城门,“但是你们老郑家负隅顽抗这么久,害得朕的大军损失不少,朕总得劳军吧。”
姚青绶深深叩首:“妾身为郑家宗妇,愿将郑氏私库奉给陛下以犒王师。”
闻于逢哈哈大笑,一矮身就轻松将姚青绶手中的玉玺和降书拿到手中。
他纵马从姚青绶身边跃过,甲兵紧跟在他的身后,从城门进了这座百年国都,结束了大郑三百年的国祚。
闻于逢的大军入城后,果然放过了一城的百姓。活下来的文武百官各有去处,原本的皇族宗室也都降级册封。
姚青绶却受到了各方的围攻。闻于逢的属下几乎时刻不离,致力于从她口中获知郑国末帝的去向。而原本郑国的皇室也几乎日日上门滋扰,诘责她竟然私自将属于郑家所有人的私库拱手让人。
姚青绶平静地面对着这一切,既不开口泄露末帝的踪迹,也不松口将私库还剩下的东西归还郑氏。直到闻于逢登基大典前一日,一切尘埃落地后,她一根白绫挂在梁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姚青绶双手将白绫绕在自己的颈间,毅然踢翻了脚下的凳子。
她以皇后的身份监国,与敌军战斗到了最后,她已无愧于祖宗。她用皇室私库从逆贼手里换回了皇都的安宁,余下的财产她也均发了在这场战争中死伤的大郑士兵和其家属,她也无愧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