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快入京了。”蒋岑头也未回,“殿下有话,便就留着与陛下说罢。”
蒋岑一路牵着秦青下来,行过嘈杂的战马,行过席地而坐的人群,行过嘘寒问暖的百姓,终是停了下来。
“蒋岑。”秦青唤了一声。
“嗯。”
“仰桓说的,你信吗?”
蒋家军十万忠魂,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可是帝王啊,没有了仰桓,下一个呢……
秦青转到了他的面前,逼着他低头看向自己:“蒋岑。”
男人垂首,瞧见她眼中那一点自己:“我没事,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
“我明白。”秦青没叫他说完,抬手替他整理了铠甲,“可是我相信,冥冥中自有天定,老天垂怜叫我们重来一世,又怎么会允许遗憾重来?”
“你还记得吗?我们说过,要一起去南隅的。去南隅开一个药铺,好好地,过一辈子。”
南隅——
蒋岑抬手覆于胸,前的柔荑上,眼中忽而清明起来。
“嗯!”
“走吧。”秦青抬头对他笑,“父亲,祖母,还有木通,芦苇……他们都在等我们。”
那是一年寒春,大兴百业待兴,废太子进了天牢,百姓抚掌以庆。
同一年春,金胡划进大兴疆土,三殿下戴罪立功,封金胡王,金胡从此对大兴称臣。
春末夏至,皇帝仰靖安退位,传皇位于太子仰栩,居于太和殿,称太上皇。
这一日,屈南栖正在乾心殿批折,宫人进来报说蒋大人来了。
“哪个蒋大人?”
“嗐,陛下问得,还能是哪一个。”宫人笑着。
屈南栖这才搁了笔,也是,蒋贺如今固守西关,蒋家新军半数编入禁军,半数编入北疆军,由齐将军坐阵,这留在京中的闲人,自然就只有这一个了。
蒋岑卸甲而归,打死不入军营了,加之司药监也说他身上旧伤严重,不适领军,这便就又回了司吏监。
“他又来做什么?”屈南栖偏过头,“不是说了辞官的事情得等七司重理,国库充盈后再说么?”
宫人摇头:“不知,人就守在外头呢。”
“叫他进来吧。”
“是。”
不过片刻,便就有一道人影进来,倒是端正跪了地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