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屋内没有点灯,四下无人,倒是格外清静。
只是这静谧不久便就被人打断,有人重步而来,似乎毫不介意被人发现。那按在椅轮上的手本是要动作,下一刻就被一粒石子敲中。
“太师府这么大,爷好不容易找到的你,走什么?”蒋岑从暗处行出,嘴角讥讽,“没曾想道,温润如玉的陈二公子竟是住的闺房,在下长见识了。”
闻言陈宴便就不动了,手指还有些痛,此番就搁在了膝上:“堂堂蒋家少爷,竟是喜欢深夜偷墙入室,在下也长见识了。”
“我做这事,可是顺遂,是你孤陋寡闻了。”
“是吗。”男子轻轻浅笑了一声。
“早先时候听闻陈二公子喜欢装作钟灵谋士,我便想着,能自诩钟灵谋士的,怕是抱负不小,却没想到,陈二公子这个谋士,谋的却不是天下。”
“哦?”似乎觉得很有意思,陈宴远远瞧着他,“蒋公子说的什么?”
“不对,我说错了,或许你也是想过这天下的,不过现下如何了?觉得不好玩了吗?”
“我不知道蒋公子在说什么,蒋公子若是无事,在下便就去休息了。”
“休息什么?衣裳还没晾干,故事还没有开始,陈二公子不打算看戏了?”
覆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缩,被砸到的手指已然肿起,轮椅上的人终究抬了眼。
蒋岑走了过去,坐到了他边上的石阶上:“陈二,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听听。”
“蒋公子不觉得奇怪么?以你我的情谊,当还不到能够聊心事的地步吧。”
“一回生二回熟。”蒋岑伸长了腿去,“不若这样,做个交易。我与你说个事情,你也与我说一桩。”
“呵。”
“别呵,这事儿跟我买的人可是多得很,我把生意留给你,自是有的诚意。”蒋岑枕了胳膊,“过了这个村便就没有这个店了。”
“不必。”
“别着急,听听我想要的东西,你再斟酌。”
陈宴知道他不循常理,却也没料到会如此,半晌才松了力气,靠回椅背:“说罢。”
“你究竟想不想娶宁轻言?”
空气一瞬的沉默,而后便听那轮椅上的人当真呵呵出声,笑到最后,却是带了一道叹息:“我道是蒋公子对那秦小姐何其的情深意重,哪里想见,如今秦小姐在司刑监,你却与我讨论其他女子,可笑可笑。”
“若是其他女子,便就罢了,若是其他男子,也罢了。”蒋岑不以为杵,继续道,“只是,宁轻言乃是宁国侯府的嫡女,背后是整个司兵监,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你么……”
陈宴盯住他,蒋岑眯了眼:“至于你,哎呀,也不知道拿石子敲肿了四殿下,会不会死呢。”
“……”
院中静悄,似是沉潭。
“看来,不会死。”蒋岑哈哈一笑,“你那个会放暗箭的暗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