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呼唤,抱着我走出门,进到另一间房里,才把床单拉开。
没有开灯,只有月光。
他倚在床头,埋头到我耳边:“……疼吗?”
我抖着,点点头。
“疼就哭出来……”
我咬着牙。
他沉沉地叹息,许久之后,捧着我的脸吻上过眼睛。
我一怔,环住他的脖子失声痛哭。
我抓紧他,像在溺水前抓住唯一的浮木。
我睁开眼。
医院的天花板雪白。
窗外绿树茂密,遮蔽了夏日亮光,将影子筛在墙上,斑斑驳驳。
走廊传来脚步声,近了又远,远了又近。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我扭头:“哥。”
乔行扯出一丝笑容,满眼疲惫:“醒了?坐起来吃点东西。”
保温盒飘出了饭菜香。
“感觉身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挺好。”乔行在擦筷子,素来整洁的人,此刻头发凌乱,衣襟上还有血迹。
我一愣:“出什么事了?怎么你身上有血?哪儿受伤?”
“不是我。”他轻声叹气。
“是贺折,砸门的时候指甲断了,手也受伤,我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
我喉间一哽。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要谢谢他,多亏了他,不然……”乔行双手捂住脸。
我收回目光,问:“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在你公寓装摄像头的就是孙石,他和邱繁星合伙,本来想用这个威胁你,拿钱就走。”乔行说。
“之后,邱繁星打听到你的家世背景,就给你下了药带去宾馆,拍摄录像,想勒索更多钱。”
我苦笑:“我可真蠢。”
乔行伸手揉一把我的头发。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贺折他……”
乔行放下视线:“昨天晚上若不是有人拦着,贺折恨不得把人打死。”
“……”我扭头朝向窗外。
树影绰绰,风声窸窸窣窣,和光混在一起。
乔行的声音渺远。
“小时候他跟我说过,他喜欢你。”
风声停歇,我一愣,转头看他。
乔行轻眯眼睛:“第一次见你,就跟我说他喜欢你。之后我问过你,你说不喜欢他,我转告他,他消沉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不过是小孩一时兴起,感情朦胧,以后大概率会变。”
“他也没再提起这件事,直至钟翊出事你坐牢,然后出狱,他订婚,你恋爱,我想你们俩这辈子都没什么可能。”
“但是昨天他那个样子,抱着你不放,把孙石砸得满头血,我才察觉……他心里可能从没放下过你。”
我怔怔地听着,眼里发酸,扯过被子蒙住头。
“哥,你不该跟我说这些。”
乔行的语气冷下去:“跟你说这些,是因为这件事闹得很大,传开了,到钟泉耳朵里。既然我能看透贺折的心思,他也一样。”
我掀开被子,看向乔行。
乔行继续说:“你不是不知道他恨你,恨我们家,所有对你好的人他都会报复。”
“他们俩关系最亲近,贺折护着你,对于钟泉来说,无异于背叛。他向来睚眦必报,行事极端,能做出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