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庚早已司空见惯,还难免觉着这些年发下去的俸禄,大抵都是让诸位大人养着精力用来吵架的。
又吵了几日,这事儿才算是定下来,但在那之前,楚恒之见了梅庚一面。
私下里的见面,梅庚也是头回单独与楚恒之这位大楚天子密谈。
楚恒之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梅庚便垂着眼装傻,“陛下说什么?”
楚恒之有问:“朕问你与老五是怎么回事?”
如今宫内宫外都在传梅庚是个断袖,又整日与五皇子牵扯不清,虽说楚恒之对这个儿子不上心,但想到堂堂皇子给旁人当了暖床的男宠,便觉着面上无光。
梅庚心道,从养着楚策开始最多便是亲亲额头脸颊,连嘴都没碰过,他还真是挺冤枉。
但面对楚恒之沉沉的视线,他唇角微勾,缓缓道:“就是那么回事,五殿下风姿卓越,臣甚喜。”
砰——
一块砚台砸在地上,当即四分五裂。
梅庚不为所动,且在心里冷笑,现在知道发脾气了,先前怎么不多管管?
楚恒之满面阴云,眼看就要雷鸣闪电,“你放肆!”
那是自然。
不放肆怎么敢搞皇子?
梅庚心里不屑,敛袖拱手道:“陛下息怒。”
楚恒之:“……”
他也不是很明白,梅庚怎么就这么冷静。
梅庚处变不惊,又直起身笑了笑,言辞轻浮:“陛下何必动怒,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皇子,臣喜欢,陛下不肯割爱?”
他如此轻佻,好像只是瞧上了个娈宠,这话对任何一个父亲说,无论是为了颜面还是父子之情,梅庚都敢笃定他会被打得苏婧都认不出。
可偏偏,面前的是楚恒之。
这个男人没心,若对楚策有半点父子之情,又怎会纵容太子多番欺辱,甚至若非他横加阻拦,楚恒之当真会将楚策给送去西夏,明面上是公主的正妻,可实际上不过是个供人玩弄的宠物。
梅庚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便愈是坦荡。
两人对峙良久,楚恒之哼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他毕竟是朕的儿子。”
梅庚眉梢微挑,又是一笑:“臣自然知道,五殿下求臣护着,臣便顺水推舟要些好处,你情我愿,绝无勉强。”
楚恒之的脸色又变了变。
这话当真不客气,他的儿子却需要向臣子求助,楚恒之自知理亏,若他还是那个君临天下的大楚天子,此刻恨不得将梅庚活剐了。
可大楚已然摇摇欲坠,多年征战下来国库亏空,又连失国土,自先帝至今,连失十三州郡,曾经的中原第一大国早已名存实亡,他还得罪不起这个手握兵权的西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