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顾忌到什么似的,释沉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靠近,只是顿足于与叙燃几步路的距离,缓声劝道:
“燃道友,一切已经过去了。”
一切过去了吗?
叙燃手持杀伤力极强的重型机枪,手腕仍因脱力而不受控地发软。她看向虽然神情与往常无二,但隐隐中透着一丝焦急意味的大和尚,无声偏了偏头。
释沉佛子那双仿佛蕴含了苍生的眼睛,此刻同样是空荡的、悚人的血洞。
“……”
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和尚不断缓声安抚的语音停了下来。
在叙燃的视线中,就是他用眼眶处凹陷进去的两个血洞“盯”着自己,无声沉默了半晌。
“杀孽深重杀孽深重杀孽深重……”
从释沉佛子站立的位置往后,无数扭曲的影子齐齐瞪着没有眼珠的眼眶,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方向逼近而来。
叙燃觉得自己脊背处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连带着掌心握着的枪械,也在无数人影幢幢的扭曲乱象中渴望着酣畅淋漓的杀戮。
她抬起有些不受控的手腕,黑洞洞枪口直指围聚的人群。
“坠入无间坠入无间坠入无间……”
“永世不得超生。”
释沉看得心惊,忍不住加重语气喊了一句,“燃道友。”
“……和尚,让开点。”
沙哑到近乎破音的声线响起,叙燃眯着眼睛,身体在跌撞的晃动中瞄准了人群中某一处位置。
几股篡改思想的力量不断在脑中挤压撕扯,极端的痛楚之中,她嘴角却高高向上扬起,眼睛死死盯着枪口背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