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魂魄已失近半数,有离体之险,但凡再受些冲击便会魂飞魄散,”戚胥之语气沉沉,“方才若非我来,你早已是一抹残魂。”
叶拟细想了想,说了句多谢戚仙长前来相救,戚胥之面色愈发阴沉,那双黑眸死死盯着他,里面像是禁锢了只随时可能冲出来将他撕成碎片的恶兽。
叶拟腕间却是一暖,是戚胥之渡了些许灵力,一寸寸抚过他激荡未平的灵脉,最后流转入灵府,包裹住里面颜色暗淡的元丹。
裂魂之痛非人所能抚平,叶拟是魔躯,戚胥之也只能以些微灵力去安抚他剧痛的灵府。
叶拟舔了舔嘴唇,看着戚胥之缓缓垂下的眼眸,耳边响起了一声又一声沉稳而沉重的心跳。
叶拟很少有后悔的事情,即使他被戚胥之整得神魂混乱,他也没有后悔从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他几乎快忘了后悔是什么感觉,所幸他又想起来了。
容榭摆下移魂鬼阵将他接回魔界后,他熬过魂魄入体的剧烈痛楚,隐去之前种种,只对容榭坦白了枯木毒、奔月台之事,容榭气得在房中走来走去,既懊悔当时不该赌戚胥之对叶拟会手下留情,又生气叶拟不再服用相思枯自作自受,碎碎叨叨许久,坐回床前,就要把相思枯往叶拟嘴里塞。
叶拟还是没有吃。
容榭骂他:“你傻了吗?他都把你送别人床上了,还指望他喜欢你吗?”见叶拟不应,容榭更气,将相思枯摔在他床边,声音愈发高:“你后悔了吗?以前他满心都是你,你自愿消去自己对他的情意,现下他恨你入骨,你为什么不继续吃下去?”
为什么后来不想吃了?
因为戚胥之将他囚禁后,没了相思枯,那些被禁锢的感情便一点一滴重新涌入了早先干涸的心池。
他吃了容榭给他的相思枯,心里便似被挖去了一个大洞,空落落的难受,叶家屋檐上的风吹得那样温柔而温暖,如丝绸拂在他面上,却又像一只无情的手,扼住了他空洞的心。
所以他把相思枯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