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凌提着酒壶往回走,他坚信自己没喝多少,但手里的酒壶早就见了底,他只觉得酒壶太轻,拿起来晃了晃,手指一时无力,酒壶落在地上摔了粉碎,他怔怔地垂目去看,乌发顺着他脖颈滑落,掩去他漂亮的侧脸,细软的睫毛顺着眼睑轻轻眨了两次,睁开时水汪汪的,看着有些落寞。
天色已晚,他感到有些凉了才推开房门回去,但屋子里漆黑一片,谁也没在,只有空气里温软的香薰缭动弥漫,却又透着与屋外一样的寒意。
他愣愣地回到榻前,就这么躺下去。
月光透过窗户,落下银色的尘。
忘川剑就在旁边,坠在剑上的白色玉坠在淡泊月光的渲染下淌着薄雾。
他看着玉坠发呆,一动不动,迟迟未能入眠。
今日在郭府,程英桀面对郭家的百般刁难无动于衷,蔚凌并非全无怒意,只是对他而言,程英桀是最为年长的人,他认为更多的决策应当由程英桀来处理。
程英桀变了,与人间有了牵连,不再是曾经的模样,他甚至愿意放下尊严去委曲求全,也许他自己经历的煎熬,站在蔚凌的角度根本无法理解。
蔚凌并非是故意把事情往自己身上套,只是每当他独自一人时,有些想法就会见缝插针的穿入,让他无法停止地陷入困境。
如果当年他没有意气用事下山,没有卷入这凡尘纷争,或是说……更早的过去,他没有一时兴起救下危在旦夕的顾萧。
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觉得冷,所以缩起身子,躲进棉被里。
他被顾萧囚禁在万念殿时,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孤身一人,好几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可是浑浑噩噩间坠入噩梦,梦到睁眼时看见的是那空空荡荡的万念殿,他又开始害怕,开始疯了一样想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