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渊闻声抬眸横了他一眼,吓得孟德豫脖子一缩,不敢再言。
少顷,他才见季渊往前走了两步,又倏然停了下来,侧身道:“太子殿下不如随朕一块儿来吧。”
那厢,司辰殿。
夏儿自御膳房端了碗清粥,将燕沅扶坐起来,一勺勺喂了她小半碗。
温热的粥食一下肚,燕沅的精神多少恢复了些,在榻上躺得久了难受,在她的一再坚持下,夏儿和云蕊才无奈地伺候她起身。
燕沅披了件大氅,缓缓走出内间,通过敞开的殿门,才发现外头已是白茫茫地一片。
白雪盖在金瓦上,与朱墙相映,别有一番雅致。
怪不得觉得今日屋内格外亮堂,原是下了雪。
此时的雪并不大,只零星飘着几片而已,可站在殿门口的燕沅看着那飘舞的雪花,仍是忍不住扬起了唇间。
她这辈子并未看过多少雪,渭陵偏南,四季如春,冬日过于暖和,几乎不会下雪,就算下了,也往往积不起来。
她觉得奇怪的是,她分明那么怕冷,却很是喜欢雪,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喜欢,她痴迷地看了许久,忍不住将步子踏出去,却被身后的夏儿给拉住了。
“主子,外头凉,您身子还未好呢……”
“我就看一会儿,一会儿便好。”燕沅用那双潋滟的眸子央求地看着她。
夏儿到底拗不过她,只能让云蕊去取了把伞,给燕沅撑着,扶着她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踏进院中。
今年的寒梅开得似乎格外早,在被大雪覆盖的荒芜庭院中露出显眼的点点红,像是落在纸上的朱砂,燕沅忍不住走过去,努力抬起无力的手压在那枝桠上。
枝桠受了颤动,盖在上头的雪夹杂着嫣红的花瓣簌簌而落,燕沅垂首看着满地落红,神色忽而黯淡下来。
虽那大夫说她没什么大碍,可自己的身子,燕沅自己清楚,一天比一天更弱,只怕她没剩下多少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