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直接跳下了马车,红姨紧随其后,疯了一般、冲进了荒草丛里扒拉半天,找到了墓碑。
抱着墓碑嚎啕大哭,俩人的哭声震天响,混着呜呜地风声,一时也分不清是哭声,还是风声。整个天地都变得悲悲戚戚的。
青山与红姨丈默默的、锄着周围的杂草。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觉得不合时宜,不若叫她们放开了声儿地哭吧。他们就做点儿活计,左右这草是要割掉的。
春雨从马车上将纸钱,火盆拿了出来,放到碑前。上前扶了心若,顺便将一个干的帕子塞到了她手里。
低声地劝着,“姐姐,快些给老爷,夫人烧些纸钱吧,好让他们知道,你来看他们了。再跟他们说说话儿,告诉他们姐姐挺好的,叫他们不要担心。”
纸钱烧了起来,有未燃尽的随风四散开去,漫山的纸钱随风飞舞,便是那满天的伤悲。
心若凄凄然,脑海里不断地浮现、从前爹娘还在的时候,种种快乐的画面。虽然己过去很久,但是回忆起来、却像是就在昨日一般。
只是那么一瞬间,所有的美好,便如那最灿烂的琉璃一般,前一刻还五彩斑斓,后一刻便支离破碎,那碎片刺得人心滴滴流血。
她不会女红,只爱弄草药,娘说她不学女红,以后嫁不出去。
爹说,他蓝玉的女儿,多少人上赶着求着娶,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爹说,“我的女儿若是个男儿身,医术定然要胜过我这个爹爹的。只有那有眼无珠的人家,才会挑心若不会女红,这样的人家咱们也不嫁。”
每到新年前,娘总是带着她去买新衣裳,娘总是喜欢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眉眼含笑看着她。
总不忘记说上几句,“我的女儿是这京城里最美的姑娘,将来定嫁得好儿郎”。
她一定要寻得那凶手,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什么地方都说宫里是吃人的地方,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凭着师傅传给她的毒药,她要化身女阎王,饮其血,啖其肉,方解心头之恨。
红了眼睛的心若,不顾满脸的泪水,用帕子一点点地,仔细地擦着墓碑。一个字一个字,反反复复地擦着,其实墓碑上的字早已刻进了她的心里。